在一处五光十色的货摊前出神的想,这时,摊位的老板出声了。
万晚生回过神,神色不免有些尴尬,他随手捧起脸前的月灯,粗略的看了眼,回道:“算是。”
这只月灯的谜面是:吴刚捧出桂花酒,万晚生想了想,答:“是仙客来,可对?”
答案一出,从旁路过的人不禁拍手叫绝,像这种诙谐有趣的谜面,也深受观灯游客的关注。
“一字不差!给,小郎君,你既答对,这只灯便是你的了。”摊主先是吃惊,后是感叹,好聪慧的小郎君!
提着月灯满大街走的万晚生有点肚饿,可他出门没带钱,他叹了口气,打算打道回府,回家找点东西对付对付。
“请问一下,你的月灯是在哪里买的?”一道清越动听的女声拦住了他的去路,他抬眼望去,只见一鹅黄外裳的俏丽姑娘于此静立。
姑娘年纪同万晚生差不多大,按理说,这个年纪的姑娘很少出门赏玩,不是待嫁闺中就是瞧不上这些个老百姓扎堆的拥挤之所。当然,类似情况也不能以偏概全,说的只是他见过的,不是所有适龄女子都那般……碍事。
“你且直走约莫三个巷口,过了第三个巷口后右手边第二个摊子就是了。”既是问路,一句话的事,帮了还能结一善缘。
那姑娘笑了笑,如月的眉眼远胜他手中提着的月灯,明眸皓齿,袅袅婷婷,不知是谁家养的标致女孩,令人见之难以忘怀。
这是他们的初见。
都城有才华的人如同过江之鲫,数之不尽,是以,翻年的会试他仅做了凤尾,在下游徘徊扎不前。
心气不高的万晚生觉得上了榜就万事大吉了,没必要非与世家大族一争高下,寒门子弟在世家大族的眼中只配当那垫脚石,供人踩踏,附与讥讽。
是的,南域科举与旁的国不同,他们的榜单会写明中榜者身份,比如这次的会元乃南域左丞之子,他细细看过,就今年的会试榜,只有少数几个是寒门出身,名次都不高,想来这条路并不适合他这种一穷二白、身无分文的寒门学子。
放榜日,万晚生与那姑娘再次相遇,只是他在为他的将来绞尽脑汁,而她却追着不知是哥哥还是弟弟的人远去。
再后来,不甘碌碌无为的他找了间阴阳铺在里面做学徒,学习张半仙不会的阴阳术。
阴阳术是真的,但他学的是假的。
一转眼,他从学徒成了铺中首屈一指的阴阳先生,长相也清俊了许多,无人在意他口中几句真几句假,只道他句句如沐春风,听的人妥帖极了。
也是,人嘛,都是爱听好话的,多忽悠多安抚,心情好了便什么都不重要了。
“哎,你听说了没,左丞家嫡女又出事了,左丞重金请来的阴阳先生说她命犯小人,如若不管不顾,啧啧啧,还有没有下次都难说哦。”阴阳铺的伙计耳聪目明,街坊四邻的流言蜚语,只要他想,就没有听不到的。
“少打听这些有的没的,可莫要让同行记恨上咱们。”阴阳铺的大师傅扫了多嘴多舌的伙计一眼,朝门口的万晚生颔了颔首,没再多说什么。
“知道了。”伙计郁闷极了,他是个藏不住事儿的,每天的乐趣就是听八卦,讲八卦,哄人开心,不然他都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这单不接?”万晚生问大师傅。
好活难得,说什么记恨不记恨的,凭本事得来的银钱就是他的。
“是我们的,迟早送上门,不是我们的,强求亦无果,何谈接不接一说。”大师傅擦拭着柜上的龟甲、铜钱、卦象,神情无波无澜,若再续把山羊胡……万晚生脑海浮现对应的形象,一个没忍住,侧过脸低笑出声。
午时刚过,店外嘈杂声起。
“我家老爷愿出高价买小姐安康,还请师傅随我移步左丞相府。”几个小厮打扮的人不由分说地闯进阴阳铺,看都不看铺中其他客人,架着大师傅就要走。
大师傅博学多才,他轻轻推开擒住他胳膊的手,没做什么惹怒对方的事,只淡淡瞥了万晚生一眼,道:“你也来。”
万晚生是个假阴阳先生,带他去能派上什么用处?
未几,他懂了。
“命犯小人,唯有移命方解这一劫。此法说来简单,只需……”大师傅将他推至人前,将他的生辰、来历、身份一字排开。
怪不得收他,原是一步三算,将他的下半辈子都算了进去,难怪他只会招摇撞骗,连张半仙的一半都不如,合着教他的,至始至终就只有张半仙啊。
“我这徒儿早年与令爱有过一面之缘,由他替命想是再合适不过。”
随口将命数当筹马(马通码)贱卖,大师傅啊大师傅,该说他些什么好。
“爹,歪门邪道我不要。”女子清冷的声音从厅堂外侧面的影壁后传来,万晚生唇角勾了勾,你的歪门邪道在你爹眼里可是治病良药。
女子一袭素雅白裙,面戴薄纱,举止娴雅的向他走来,那一瞬,他记起了她。
“命犯小人只能说是家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