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2章 扬州圣命(1 / 2)

武艺可勤练精进,兵法可苦读通透,资历可沙场累积,唯独目力辨色这一关,一考定终身。

娘胎里带出来的根基,半点作假不得,补救无门。

所幸余图奇与俞休明二人先天资质完好,面对一团色彩繁杂的毛线,逐条分辨,稳稳通过了最后的入营关卡。

温茂瑞心底忽然浮起一丝促狭的坏念头,往后若是再考校新人,索性弃毛线,改用胭脂水粉,更能逼出真实底细。

收起玩笑心思,温茂瑞正色起身,对着两名预备役同僚细细叮嘱入营规矩。

这番提点,大半是特意说给余图奇听的。

俞休明,无需多言。

吴越挂帅出征时,他的亲卫本就混在右武卫大营,算半个自家人。

营中规矩、行事禁忌烂熟于心,根本无需旁人赘述。

温茂瑞侧身从案上取出两本边缘起毛的老旧册籍,轻轻推到二人面前。

“这是特地寻高人编撰的《五字经》。”

他至今都觉得,这本书是李君璞写的。

温茂瑞抬眼扫过余图奇悬吊的伤臂,语气刻薄却分寸十足,“胳膊伤了不妨事,脑子清楚就行。七天时间,把这本册子通篇背熟吃透,做得到吗?”

余图奇着实意外,他不曾听闻《五字经》的大名,更不曾想到,改换阵营居然还要考验背书的本事。

陌生的规矩、未知的尺度,让他心底多了几分拿捏不准的拘谨。

他压下心头那点诧异,微微躬身,“敢问,这册书中具体记载的是何物?”

温茂瑞简单解释,“都是军中铁律、日常行规,还有精简实用的行军兵法,句句都是营中保命立身的根本。当然,关键时刻,你也可以用它来分辨敌我。”

换言之,在某些特殊时候,余图奇若背不出书中的词句,说不定就要被当做奸细处置了。

余图奇晓得轻重利害,硬着头皮说道:“我回去会仔细看的。”

温茂瑞特地补充一句,“这是营里的东西,别弄丢了,往后要还的。”

俞休明顾及余图奇的脸面,顺势接过一本,带回家落地生尘几日。

原本这类新入营的将官,本该趁机攀谈熟络,打通情面。

此刻公房之内,三人气氛格外微妙,无人刻意搭话热场。

余图奇原先的就职经历,实在尴尬。

昔日敌我对立的履历,摆在明面上,天生低人一头,处处拘谨被动。

右武卫还好一点,俞休明的背景,实在是让人头皮发麻。

河间王府幸存的亲卫,在陈锋的带领下,屠了两座王府,有仇报仇,做到底了。

对待其他的敌人,又怎会心慈手软?

经历大乱血战,右武卫上下无一人清闲,不管是完人还是伤员,近来在营中都是连轴转。

就连温茂瑞这般轻伤之人,也时常被抽调出任临时考官,见一见每天的三瓜两枣,彼此心中有数。

南衙诸卫悄然洗牌之际,扬州快马传递的第一道圣旨,终于送入历经风波的长安城。

吴杲的反应,在一众朝堂老臣、将官的预料之中。

这道圣旨,对应的仅是兵变当日传到扬州的粗略急报,尚未摸清深层纠葛。

圣旨之上,帝王震怒,严令长安留守朝臣彻查吴融逆党余孽,所有附从作乱的宗室大臣,包括吴巡、吴介等人,一律从严核查,绝不姑息。

雷霆肃杀之后,又露帝王温情,恩威并施。

吴杲特意下旨宽慰受惊的吴淳,命其母悉心照料,属官贴身陪护,周全安顿。

至于吴越陨落一事,圣旨之中亦是言辞沉痛,深表哀悼,下诏令宗正寺、太常寺、礼部各司联动,好好操办吴越身后丧仪,以慰忠魂。

长安一众手握权柄的头面人物,接旨之后,面面相觑,竟不知该如何落笔回奏。

首恶吴融早已正法,附逆作乱的宗室余党,尽数被陈锋连根拔起,屠戮殆尽。

就连为之殉国的吴越,也被一众旧部赶在圣旨抵达之前,草草下葬,长眠高阳原。

民间粗话虽糙,却最贴合此刻过时不候局势——孩子死了,奶来了。

时过境迁,万事已矣,君恩迟至,于事无补。

无人敢轻视这一道迟来的圣旨。

吴杲精准拿捏了这场长安大乱的核心症结——谋反、兵变。

圣旨之中,他大加赞赏南衙诸卫坚守正统,平乱定局的忠心与决断,却对战后封赏嘉奖一事,只字未提。

按朝堂旧例,大战之后论功行赏拖延数月,本是寻常流程。

如今长安局势震荡,这般留白,不再是惯例拖沓,而是帝王心底的猜忌、防备与压制。

面对吴杲这道恩威难测,褒奖无赏的圣旨,王鸿卓毫无意外,心底悬着许久的一块大石,反倒悄然落地。

诸卫为何仓促清算,迫不及待地杀人立威?

自吴越身死那一刻起,南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