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大叫着冲出阵地,张青山紧握着上了刺刀的汉阳造跟着班长冲锋。说实话,冲锋的时候,张青山没一点害怕——关键是时间不允许他多想,而战场气氛也让他热血沸腾。可看到班长一刀捅进一个敌人身体,抽出大刀时带起了一大片鲜血如刺破皮球的水囊一般喷出,他的眼睛都直了,骇然之下,握枪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只是寻求保护的本能让他紧跟在班长后面,根本就没了先前冲锋时的勇气。
“啪!”
张青山被一具尸体绊倒,一颗子弹从他头顶飞过,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见右边有个敌人端着枪,呲着满口黄牙,目露凶光,高叫着向自己胸口刺来。
张青山吓了一跳,慌乱的举枪一挡,再往右边一推,将对方的刺刀推开。紧接着,他居然放弃自己的枪,反而一把抓住对方的枪身。对方抽了两下没抽回枪,也急了,大吼一声,一脚踩向张青山的头……
千钧一之际,却见刀光一闪,这个白军的脑袋飞起。原来是黄德宝转身杀了回来。
这个敌人的脑袋被砍飞,尸体向前倒去,正好倒在张青山的腰间,断头处喷涌出的血水沾染了张青山一身。说来也怪,张青山被这血水接连喷带洒之下,反而不害怕了。摸了把脸上的鲜血,抬头看向班长,居然咧嘴笑道:“班长,这刺刀捅人跟娘们似的没劲,要不,我俩换换?”
“跟紧我。”黄德宝把大刀往张青山的脚边一插,抓起地上的长枪转身就走。张青山抽出大刀,屁颠屁颠地跟在班长身后去杀敌。
黄德宝大刀使的利索,刺刀也玩的厉害,而张青山拿着大刀从旁协助,还真是配合紧密:往往都是站在前面的黄德宝跟敌人拼刺刀时,张青山从旁跳出劈砍,迫使敌人抵挡,这时,黄德宝猛不丁的一个直刺,一般都能送敌人见阎王。
要不说让新兵变成老兵最快的捷径就是战场!两人合作一连杀了五六个敌人,感觉配合的越来越默契,张青山也渐渐适应了战场的铁血,胆量也是越来越大。猛不丁的见十多米外有个敌人居然扛着一挺马克式新水机关枪往山下逃跑,他大喜的对班长叫了声“班长,那有机关枪,我去抢过来。”撒丫子就追了过去。
一个扛着机关枪,一个提着大刀,眨眼间,张青山就追到了对方身后……
“轰!轰!轰……”
炮弹呼啸而来,倾泻在阵地上,掀起一片片尘土飞扬。
次上战场张青山觉得天塌地陷,惊惧的缩卷着身体,双手死死地抱头,双目紧闭,牙关打颤……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直到脸上猛地传来一片炙热感,下意识的一摸,一看,满手鲜血。顺着指尖看去,却见同是新兵的孟德江斜躺在两米外,扭着头,脖子上有一道十多厘米长的口子,随着他身体每抽搐一次,鲜血就从那道血盆大口里喷出一次……
第一次见识到战争残酷的张青山双眸陡然睁大,惊恐瞬间占满了眼神。手脚并用的向后倒爬着,张嘴就要惊叫,脑袋上却被人重重地拍了一巴掌。
“炮弹停了,敌人要进攻了,你乱爬什么?”
张青山右手指着孟德江,扭头对班长惊叫:“他……他……”
“他什么他?给老子准备战斗!”久经阵仗的班长黄德宝看了眼孟德江的遗体,眼神一沉,随即一把抓住张青山的衣领提了过来,恶狠狠地喝道:“再敢乱吼乱叫,老子毙了你。”
不怪黄德宝这么生气,三连一共一百一十七人,却有四十人是次上战场,要让张青山这么不知轻重的把话喊出来,影响军心,后果十分严重。
被黄德宝厉声一喝,张青山心头反而不那么害怕,只是他的眼角始终扫着那片鲜血,鲜红而刺眼!
“打!”
“砰!砰!砰……”
“哒!哒!哒……”
“轰!轰!轰……”
待敌人离阵地不到五十米时,一声令下,刹那间,枪炮声大作,惊醒了张青山,赶紧端枪瞄准。也就是在这刹那,枪让张青山感到了一点安稳。
黄德宝见别的新兵要么吓的要么不敢开枪,要么就是慌乱开枪,可身边这个二十岁的新兵张青山,被自己一吼,反而有点老兵样的并不急于开枪,显然是个好苗子,便暗中留心观察着。
“砰!”
一声枪响,冲在前面的一个湘军士兵应声倒下。
“好枪法。”班长扭头对张青山笑着鼓励了一句后问道:“在哪学的?”
“我家以前是猎户。”
“好好打,回头我请你喝酒。”
被班长一表扬,张青山大受鼓舞,心头对战争的恐惧更淡了。边拉枪栓边向敌群看去,一眼就现有个国民党军官的冲锋队伍中躲躲闪闪,张青山的心思活泛了点:要是能把敌人的这个军官打死,功劳岂不是更大?
拉枪栓,瞄准。
这么点距离,张青山自信指哪打哪,可目标战场经验丰富,虽然身处最前面的冲锋队伍中,挥舞着小手枪,大声鼓舞着手下冲锋,自己却始终猫腰躲在人群后面,让张青山几次想扣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