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落猛地弹起,像条被渔夫抓起的小鱼僵硬地抓住枕头一角。气氛紧张到连呼吸都是紧绷的,她低着头,脖子僵硬到发疼,完全不敢抬头看他一眼。有片刻的安静,她能感受到男人凌乱的呼吸声越来越近,从他鼻尖喷出的热流笼罩在她的头顶,热,热得人像是被丢进沸水里。耳朵里传来男人低沉的笑声,像被揉碎了塞进耳膜。寂静的房间里突然传来嗡嗡的震动声,拉紧的神经瞬间绷断,萧落仰头看他,眼中有亮光一闪而过。易泽然懊恼地拿出口袋中的手机,目光落在亮起的屏幕时,眉毛顿时打了结。手机还在震动,男人却像被点了穴道,僵硬地保持着弯腰的姿势。萧落碰了他一下,紧张过度的嗓音还在这沙哑,“接电话啊。”易泽然应了一声,猛地站起来,按下接通键。“泽然,你终于肯接电话了。”易泽然下意识地攥紧手机,脸色沉得令人害怕,“我表达过自己的立场。”注意到小姑娘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易泽然垂眸看了她一眼,冲门外比了个手势,得到肯定后推门而出。萧落的腿耷拉在床沿坐了一会,随后慢吞吞地下了床,男人似乎在走廊接电话,不知那边说了什么,惹得易泽然情绪失控地吼了好几句。她很轻易地猜到跟公司的事情有关,但又似乎没有这么简单。意兴阑珊地返回,她脱了外套直接转进被窝,脸上的热度还没消退,心里却静得像被人浇了盆凉水。有星光透过窗棂落在窗前,她盯着最亮的一颗目不转睛地看,看着看着那星星居然不见了,云层移动,随后是漫天碎光。她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却又抓不到蛛丝马迹。过了许久易泽然终于挂了电话返回房间,推门而入的瞬间冷空气灌进来,萧落混沌的思绪陡然清醒。可她不敢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易泽然。不知道自己是该紧张地面对独处时光,还是该直接问出心里的疑问。房间里安静极了,她能清晰地捕捉到易泽然的每一个动作,他在窗边站了很久,那道灼热的视线一直对着她的后背,他轻轻地叹了口气,直接歪倒在她的旁边。明明两个之间还隔着一定的距离,她却能感受到男人呼吸间的温度,良久,那温度陡然一升,她的心脏也被骤然抓紧。易泽然问了她,温热柔软的唇落在她的耳根,惹得她忍不住缩起身子。耳边又传来一声轻叹,男人翻了个身子彻底没了动作。萧落却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脑袋里不停幻想着他所遇到的难题,和她相关的,和她无关的,全都想了一遍。最坏最坏的结果,不过是他们的感情走到终点。她的心突然开始发疼,不知不觉,她竟然将这段感情看得那么重。爱情,果然是天下最烈的酒,教人醉得不知不解,教人醉得无法自拔。村落的人都起来的很早,天刚亮就有牧民赶着羊群出去放羊,路过谁家门前便放下羊鞭欢快地问好。妇人正在厨房里烧热水,听到问好声也连连回应。萧落就是被这欢愉的声音吵醒的,她精神不太好,昨晚折腾到半夜都没睡着,突然醒来脑袋还是懵的。转头对上易泽然明亮的眼睛时她仍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外面响起绵羊的叫声,很响亮,震得她完全没有了睡意。大概是想到她跟男人还躺在同一张床上,耳根又开始泛红。易泽然动了下身子,唇角缓缓扬起,“早啊。”很奇怪的感觉,像是两人早已熟到能每天早晨一睁眼看到对面,能够欢快地互道一声早安。这种感觉,其实也很好。萧落坐起来,也对他露出一抹笑容,“你好。”洗漱时院子又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随后是那个司机与妇人交谈的嗓音,萧落飞快地洗了把脸冲出门去,易泽然已经站在了院子里。听到脚步声易泽然回头看她,“先去吃饭,吃完饭再出发。”萧落点点头,剩下的路程不多,应该很快就能把这里的事情解决。吃饭的小桌上摆了碗面,市面上上常见的细挂面,面条中间混着一片青菜叶,最上方卧了个漂亮的煎蛋,味道也很好,清淡爽口。正巧妇人进房间拿东西,萧落友好地冲她笑笑。妇人也对她笑了一下,随后低头看着萧落面前的挂面,半是方言半是比划地跟萧落解释了一通。萧落听得一知半解,大概也猜出来这面是易泽然特意让人做的。两个人刚聊完,正主就回来了,一瞧房间里的情形,男人脸上漾出一抹笑意,“你们还聊上了?”“交流无障碍。”萧落得意地笑笑。妇人拿了东西就离开了房间,易泽然随手捞了张板凳,坐到她旁边,“味道怎么样?”萧落用筷子搅了搅面,“很好,应该是我在藏区吃得最美味的一顿饭。”易泽然失笑,“你这丫头果然不适合出远门。”吃不惯别的别地美食,旅行就少了一大乐趣。萧落捧起面碗得意地冲易泽然笑,“那可不,窝在家里多舒适惬意啊。”说完,扭头看着易泽然,“你吃饭了吗?”“带回和他们一起吃,不急。”话音刚落院子里就热闹起来,最先传入耳朵的就是布罕的大嗓门,一群男人吵吵嚷嚷地走进房间,正好萧落也吃完了面,捧着碗迅速地溜进厨房。梅朵也在厨房里,坐在小板凳上给妇人打下手。看到萧落捧着碗进来,大眼睛一亮,“姐姐,你起来啦?”“不仅起来了,还吃完早饭了。”萧落把面碗洗净放好,扭头走到烧火灶前把女孩抱起来,“姐姐帮你好不好?”听到可以偷懒梅朵立即开心地点头,小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一样。妇人见萧落要坐下烧火立马极了,丢下手里勺子要把人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