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没有一只猫。
许是回光返照,那一刻她迸发出十分强劲的力量,挣脱了绳子,逃离了数人的追赶。
她浑身是血,摇摇晃晃的到了一个墙角。
这里有熟悉的气味。
可她不记得自己来过。
她在那里蜷缩着,有点迷糊。
迷糊中,背后出现人影。
才经历了折磨的她吓得跳起来,缩到石头后面。
人影忽然变小了。
变成了一只……猫?
……是他?
真的是他?
他好像不怎么高兴。
为什么?
对了,要笑。
她的笑容是很漂亮的,他要是看到,一定会开心一点。
要对他笑呀!
她咬着牙,忍着伤口剧痛,用尽全身力气,扬起嘴角。
可他怒气愈发旺盛,眉眼快染尽血红。
走过来的每一步,都像带着千斤。
……他是不是其实……很讨厌她?
她有点怕,有点羞愧,有点难受,慢慢缩起身子。
他猛一下跃来,她吓得马上低下头,闭上眼睛。
伤口一阵湿润,有点疼,又有点不那么疼了。
他在舔她的伤口。
他好像说了什么。
他变回人形,把她抱起来。
她觉得好温暖啊……
好舒服。
她渐渐睡着了,从来没有睡得这么安稳过。
他带她回了家。
那个小区的保安见到她时,脸色一变。
这一幕被他看在眼里。
他淡淡的撇了保安一眼。
后来,保安全被撤换了。
他的家被打扫得很干净,可是自己脏兮兮的呀。
她生怕自己落地弄脏了地板。
她紧张兮兮的伸出爪子,试探性的触碰地面。
却被另一双纤细的手抱走了。
是一个挽着头发的女人。
女人数落他几句,抱着她去了另一个房间。
她转头看他,他垂着手,就这么站在原地,眼神一刻没从自己身上离开。
听母猫们说,他都是威风又骄傲的,为什么现在会是这么无助的样子?
女人是他的妈妈。
他们弄了一个大大的房间给她住。
她一直在找猫窝,可是没有猫窝,只有床。
他似乎认为,她应当睡床。
那天晚上,她趴在软软的床上,伤口都被处理得很好,浑身香喷喷的,吃得饱饱的。
她高兴得翻来覆去的打滚儿。
被突然出现的他制止。
他轻轻摸着她缠着的绷带,摸得她酥酥的,还有点点痛。
随后,他轻轻伸出手,将她抱到怀里,坐到床上。
她总是能轻而易举的在他怀里睡着。
半夜被惊醒。
被水滴醒的。
好像不是水。
……他为什么要哭呢?
她起身,歪头,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舔了舔他的脸。
他抱她更紧了。
他每天给她吃的不是猫食,是人类的饭菜,似乎还是很好的那种,反正,她也吃不出味道。
他在家里呆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她伤口痊愈。
他的神色不再那么可怕。
她忽然想起来,她还没有名字。
虽然她听不见,可是她不想以后她死掉时,他连她是谁都不知道。
猫的寿命比人类短,更比猫妖短。
她在家里倒出倒腾,他一脸宠溺的坐在沙发上看她倒腾。
末了,她叼出一本新华词典。
因为太重,她险些从书架上栽下来,被他稳稳接住。
她虽然对猫一窍不通,可是她大概能明白人类的语言。
可是小脑袋时不时就发痛,认一个字,她要反应很久。
看着她手忙脚乱的在厚厚的词典翻来翻去,他一点也不意外,十分有耐心的在一旁等待。
【名】【字】
指到出这两个字后,她抬起头,用亮晶晶的眼睛看她,充满期待。
他一下就笑了。
他找了支马克笔,拿出一叠厚厚的白色纸张。
他写:【陈】【沫】
他的字写得真好看,棱角分明。
令她惊喜的是,她真的能看懂。
陈沫?
这个名字会不会有点奇怪。
人家养的猫,都叫什么花花球球,火锅串串,包子团子。
……陈沫?
为什么这么奇葩?
不过,她不抗拒这个名字。
她兴高采烈的跑了一圈,回头想衔着笔一起写字,但脑子却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