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八章 相伴(1 / 2)

朱红色的宫门缓慢打开,昌帝从门缝里看到一张陌生宫女的面孔。

“皇上,太后就在殿内等您。”宫女只是简单行了一礼,态度倒是毕恭毕敬。

昌帝懒得与她计较,这里的人,哪个不是已经换成刘璞的人,这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无需通传,昌帝阔步走向寝殿内。

他的时间不多了,就除去那些繁琐的礼节,节省下来多陪陪母后。

多日不见,太后已如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老态龙钟。

昌帝在她脚边跪下,重重磕了一头:“儿臣不孝,是儿子连累了母后。”

太后抬起手,在昌帝脸上摸了摸。

“母后的眼睛不好,你凑近些,让我看看你。”

昌帝这才惊觉母后的双目赤红无神。昌帝一阵心酸,母后这是眼泪流尽失明了啊。

昌帝把头伸过去,靠在太后的胸前。

太后贪婪地在昌帝脸上摸了又摸,这才紧紧将他搂住,一如昨夜皇后拥抱大皇子。

此时,他们不再是太后与皇帝,而是普普通通的母子,即将生离死别内心充满悲戚的母子。

“外面发生的一切,母后已经知晓,成王败寇,这都是命,母后不怪你,只是可怜了皇后和一众孙儿,他们也都上路了吧。”

“已经出门了。”昌帝用眼睛的余光瞅了一眼寸步不离的宫女,欲言又止。

他也想让母后死的瞑目,可他不能把秘密说出来,不然穷凶极恶的刘璞必然派兵赶尽杀绝。

他只能忍,只能等,只能注定让他的老母亲不能含笑九泉。

“母后,刘璞已经把他们发配到封地,只是他们走的急,未来得及进宫向您告别,相信过不了几日,他们的平安信就能送来了。”昌帝说。

太后苦笑着摇摇头,说:“你就别骗我了,母后眼睛瞎了,心里亮堂着呢,反正都是一辈子都捞不着见,生死都是一个样。”

昌帝无力地垂下头,不再说话。

暗地里,他握住太后的那只手悄悄地用了用力。

太后也用力回应了他一下,昌帝同样回应过去。

太后浑浊的眼睛闪过一道亮光,随即在被宫女发现之前恢复了原貌。

母子连心,无需多言,这下她真的要痛快地闭眼了。

“皇帝呀,”她想,“你终于给母后留了点希望。”

因为有刘璞的眼线在旁边盯着,他们并未交谈太多,只是相对无言,凭添泪水。

过了晌午,昌帝终于坐不住,起身告辞了。

太后凄楚落泪,她算计一生,害人无数,最后千辛万苦谋来的一切,却在一夜之间尽数失去。

这是她与儿子最后一次见面,儿子走后,她就要着手准备上路了,她不能让儿子走在前面。

因为有了刘璞的吩咐,宫女对她的异常行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太后,惠太妃求见。”

太后摸索中的手一怔,她来做什么。

失去儿子云王后,惠太妃就闭门不出,沉寂了很久很久。

见到太后,惠太妃也不行礼,就这样在一丈之外冷冷地看着她。

太后抬头看向那个模糊的影子,说:“我现在是老朽妇人一个,你如是想为云王报仇,不如就拿我这个老东西下手吧。”

惠太妃冷笑:“杀了你又有何用,我的儿子,是回不来了。”

她继而又说:“我当初没有随云儿一道走,是想亲眼看看你们的下场,只有这样我才能放心去找云儿。”

“现在呢,”太后平静地说:“我的下场你很快就能看到,你可以走了吗?”

惠太妃仰天大笑,这笑声乍然听去,分外狰狞,令人发指,可细听之下,似乎含有凄厉绝望的意味。

惠太妃笑毕,说:“咱们斗了一辈子,做梦都没有想到,我们争而不得的东西,却被别人唾手可得了去,我只是觉得可笑,可悲。早知如此,我就该在先帝去后,带着云儿找一处道观了此残生,至少可以活命。”

太后点头说:“你说的极是,我也后悔,相比之下,德太妃真是有先见之明啊。她的亲生儿子还活着,她的养子也即将做皇帝,她当真熬成了赢家。”

太后如是说,口气里却无任何羡慕的意味。是啊,世事难料,谁知以后她会如何呢,说不定她的下场更惨。

惠太妃整理好凌乱的衣衫,说:“你既然要走,我对世间已无任何留恋,不如我们做个伴,黄泉路上还有人陪着解闷。”

太后说:“如此,甚好。”

只见惠太妃窸窸窣窣忙了一会,耳边就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太后啊,我看你宫里挺寒酸的,连个完整的白绫都找不到,妹妹就带了毒酒过来,给你个痛快。”

太后微微一笑:“那就有劳妹妹了。”说完就朝惠太妃伸出了枯瘦的手。

一只冰凉刺骨的酒杯落在手心里。

太后转了转杯子,递到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