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刺杀(新)(1 / 2)

烟华风云 离儿 3007 字 7小时前

民国十九年春河南郑州

乌云聚拢,天幕黑压压的笼罩大抵,丈粗的闪电蛇舞,天际骤亮。

雨大风急,电闪雷鸣。窗扇被刮得咔咔作响,作战指挥部临时拉起的电灯摇晃不停,光线忽明忽暗,文件打着旋乱飞。

陈桉挂了电话,顶着风雨销上了窗户,埋头整理公文。

“春天都是闷雷,夏天才是惊雷,可这雷声像是炸响的。”李秘书抱怨道。

有人推开了房门,大风灌进来,刚刚理清楚的文件又被刮了一地。众人正要发作,只见沈司令的副官长姚海掀开门帘钻了进来,军装湿透,冷的上下牙打战。

陈桉起身迎上去,奇怪的看着他。

姚海从抽屉里抓起一沓黄板纸擦脸:“这倒春寒来的真是骇人,一颗腰粗的老树被风刮断横在胡同口,车开不进来。”

陈桉点点头,问:“司令怎么样?”

姚海摇头:“病得很重,下午一点的飞机,回北平。”

陈桉听了,回身收拾紧要公文。

“你不能走。”姚海拦住他说:“青城的叶司令亲自送来一批物资,得有人接待,今晚的联谊庆功会,你也得在场。”

陈桉迟疑着。

“陈秘书和杨秘书留下,其他人随司令撤回北平。”姚海宣布说。

“姚哥……”陈桉知道姚海有意提携锻炼他,但他实在担心沈司令的身体。

姚海却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替司令分忧。”

雨仍在下,郑州城里寂静无声。

昔日繁华的街道冷冷清清,大雨冲散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却冲不走道路上散落的弹壳。

两年前的一个冬日,沈子彦通电全国宣布东三省易帜,五色旗被降下,数万幅青天白日满地红旗飘扬在奉天的上空。陈桉以为,终于可以天下太平了。可谁料经过一轮日升月落,春去秋来,仗仍要打,军人仍要流血,中原的百姓仍要流离失所。

汤连胜叛军一路北上,在石家庄与中央军打的不可开交。两方都在争取东北和青城的支持,每天去大帅府登门拜访的政客络绎不绝,沈司令躲去北戴河,他们就追去北戴河,沈司令回沈阳,他们就追回沈阳。

三月一到,沈子彦决心出关平叛,青城的叶启楠也一改中立的态度,派遣四个混成旅南下武装调停。两方打成了胶着之势,就在此时,汤连胜的叛军发生内斗,一名军长叛变,在战线上形成了两个缺口,遭到东北军和青城军夹击,节节败退败退,往山东方向逃窜。

“讨逆军”的临时作战指挥部设在一个三进的四合院,两军的联谊庆功酒亦在这里举行,由陈桉负责主持。雨停了,两张条桌拼起来摆在院子里,阵前物资紧张,仅有些冷食烟酒摆在那里,倒像是简陋一些的西洋酒会。由于是两军年轻军官自发组织的联谊会,气氛倒比较热闹,青城军的一名团长拉着手风琴,众人载歌载舞,打算彻夜狂欢。

酒过三巡,就打算开始发酒疯的时候,秘书处传来消息,说叶司令来了。

陈桉正喝的晕头转向,被勤务兵晃了两下。

“叶司令?”陈桉割下酒杯,疾步往大门外走:“不是说明天到吗?”

“为了安全起见,临时更改了行程。”杨秘书回答。

陈桉借着酒劲抱怨:“他说改就改,拿人当猴儿耍!”

“快别白话了,司令临回北平前反复交代,这件事千万不能出纰漏。”杨秘书道。

“一批物资,能出什么纰漏。”陈桉说着,忽然想起倒在胡同里的大槐树,本打算明天天一亮命人搬走。

他命勤务兵小李回去叫人,小李急了跺脚:“怕是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便有人来说叶司令的车已经到了胡同口,车进不来,只好徒步进来。陈桉撞墙的心都有了,且不说叶司令的身份不容怠慢,单是这段昏暗狭窄的胡同,就存在相当大的安全隐患。

在他的印象里,叶启楠也算割据一方的封疆大吏,从青城易帜后,就极少参与内战争夺地盘,一心发展科教经济,在各地军阀中已算很有节操的了。

即便眼前的形象与报纸照片上的并无出入,陈桉依然吃了一惊。

叶司令戎装整肃,披了件军呢大氅,徒步趟过大雨后泥泞的胡同,军靴踩在水里汩汩作响。只见他用带了皮手套的手扶一扶帽檐,露出棱角分明的五官,虽已人到中年,身材依旧英挺,浓眉星目,不怒自威。

陈桉鞋跟一磕,立正敬礼,引了风尘仆仆的叶司令进院。

叶启楠问他:“沈司令的病可有大碍?”

陈桉说:“司令熬了两天三夜,指挥作战,身子顶不住了,只得先回北平疗养。”

叶启楠点了点头,大步穿过二门,如入自己家中。来到了年轻军官们举办庆功会的院子里,院里乱糟糟的,众人拉着风琴跳着舞,还有七八个学生,自发的来到这里唱歌朗诵拉琴为大家助兴。

叶启楠身边有人喊了一声:“叶司令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