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法庭上,紧张过度,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张珏铭两耳嗡嗡作响,只看得见夏林立的亲友团对她指手划脚,一直责骂她道德沦丧。
张珏铭扛不住了,在法庭上发狂,大叫起来,审判员一声令下,叫她肃静,张珏铭又大哭起来,她用极端的方式抗拒恐惧,她以为用她的情绪就可以躲过一切?她错了。
审判长对她的印象非常不好,只是鉴于她疯疯癫癫的状态宣布休庭,择日再审,最终决定判刑。
张珏铭一个人歪歪斜斜走出法院,蹲在法院门口,大哭大闹,哭天抢地。
张珏铭想念儿子,那个一辈子只被她打过一巴掌的儿子韩冰,她拨通韩冰的电话,韩冰的电话出于关机状态,出事以来,躺在病床上已经两天了,手机早已没有了电。
儿子不接电话,张珏铭凡事都往坏处想,她撕心裂肺地哭泣。
大声嚷嚷,生怕路人不知道她有多惨,儿子,你在哪里?不要亲妈了吗?全世界的人都可以不管老妈,连做儿子的也不管了吗?!
路上行人拥挤,又小孩指着她,嘲笑她,这么老了还哭鼻子?小孩的父母赶紧把孩子拉开,教育孩子不要搭理一个疯子,疯子会咬人的!小孩吓得哭起来,像逃离瘟神一般,逃离张珏铭。
张珏铭流着眼泪苦笑,她可以堂堂一个公务人员,家乡人民眼里最妒忌的荣耀,为什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为什么让自己狼狈不抗?张珏铭不明白,她抬头仰望苍天,天色灰蒙蒙一片,张珏铭嚎啕大哭。
这时,下起了一阵大雨,张珏铭站在雨里,慢慢踱步,又哭又笑,任凭雨水淋湿她的心,雨水和泪水混淆在一起,别人看不见眼泪,她自己也不知道,从脸颊滚落而下的,哪一滴是泪?哪一滴是雨?
她宁愿,就像现在一样,天天下雨,因为只有这样,她才不需要隐藏心中的苦闷,她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不用管什么表情,不用假装高兴与否,做真实的自己,一个脆弱的老太太,一个失败的母亲。
张珏铭放弃自己,活得太窝囊,不如死了来得痛快。
她滚落在泥水里,任雨水冲煞,浑然不觉。
张珏铭几近昏迷之际,眼前出现了一抹黑色,她缓缓抬眼望去,是韩潇潇。
韩潇潇蹲下身子,把张珏铭扶起来,告诉张珏铭一个好消息,她想到了一个人,夏瑞龙,也许可以找他帮忙联系尹小雨,他们是情侣关系,不可能联系不上,前两天夏瑞龙披麻戴孝,没有想过去打扰,如今夏瑞龙的母亲黄羽影和妹妹夏于雪已经入土为安,试着找他,成败在此一举,即使不成,蹲局子也就是几年的事情,一晃就过去了,何必自暴自弃?韩潇潇觉得眼前的她不是她,韩潇潇印象中的她,应该是好强的,至少表面是这样。
坚强,只是一种姿态,何必在乎它是真的,还是装的?
内心坚强,固然很好,如果做不到,表面坚强也行,有一种坚强装久了,便变成了真的。
韩潇潇把张珏铭从地上扶起来,全身泥水,韩潇潇脱下外套,帮张珏铭穿上,把她扶到车里,帮张珏铭系上保险带。
韩潇潇一边开车,一边安慰张珏铭,不要再伤心了,回去之后,立马联系夏瑞龙,夏瑞龙一定可以找到尹小雨。有了尹小雨,一切都有转机。
“有了她,一切都有转机?”张珏铭反问。“难道说,离开尹小雨就活不了了吗?”
韩潇潇听出来了,张珏铭死到临头,还在心里排斥尹小雨。
“张阿姨,都已经过去了,不好的事情,别老是放在心上。想开一点,凡事都有转机,你相信我。”
韩潇潇的宽慰,让张珏铭又有了存活的希望。她颤巍巍地抓住韩潇潇的手臂,使劲摇晃,激动地说道:“潇潇姑娘,真的吗?你可别骗我,老太婆禁不起忽悠——”
张珏铭用力有点过度,韩潇潇握着方向盘的手随着张珏铭的摇晃都懂,车子摇摇摆摆。
韩潇潇叫她放手,发誓说的都是真的,如有欺骗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张珏铭相信这一套,尽管她不相信任何人。
张珏铭移开手,老老实实坐着,车子开动起来,空调慢慢起了作用,车里温度越来越舒适,张珏铭不再颤抖。
安静了几分钟,张珏铭斜过身子,认真打量韩潇潇,这姑娘还不错,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呢?
“潇潇姑娘,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张珏铭试探着问她,小心翼翼。
“有事直说吧!阿姨,以前,我和韩总一起共事,搭档和谐,现在公司转到尹总名下,我和尹总共事,都是熟人,别太见外。说吧,什么事?”
韩潇潇很直爽,张珏铭发现她居然挺喜欢这姑娘的。便问她。
“潇潇姑娘,多大了,有男朋友了吗?”
张珏铭直奔主题,毫不客气。
韩潇潇先是一怔,然后脸上掠过一丝羞涩。不说话,只顾笑着。
张珏铭是过来人,一看就知道有猫腻。这姑娘应该有意中人,只是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