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8章 濠州朱二(1 / 2)

此人……绝非寻常!

哪有阶下囚听到大刑,还能这般从容自若?

哪有面对官府威严,还敢如此轻慢无礼的?

这分明是……分明是久居上位者的姿态,是王者的气派!

是见惯了大场面,才不把这小小巡检司放在眼里的从容!

张巡检咽了口唾沫。

只觉那唾沫粗粝像砂砾,滚过咽喉,带来一阵涩痛,像吞了一把沙子。

他不由自主地放软了声调,带着几分试探,几分畏怯,声音都轻了三分,像换了个人。

敢问这位……小兄弟,高姓大名?仙乡何处?

他说着,不自觉地欠了欠身,像被无形的压力压弯了腰。

那顶乌纱帽差点掉下来,他赶紧用手扶了扶。

朱樉微微一笑。

那笑容如春风拂面,温润如玉,却让张巡检后背发凉。

像被毒蛇盯上,浑身不自在,像有千万只蚂蚁在爬。

他缓步上前,步履从容。

每一步都像量过一样,精准而优雅,带着某种韵律,某种节奏。

靴底踏在青砖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像在进行某种仪式。

免贵姓朱,单名一个尚字。

他淡淡开口,声音像流泉,清澈悠远,带着某种磁性,某种威严,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家中排行第二,熟人叫我朱二,生人叫我……

他略一停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像流星划过夜空,转瞬即逝。

带着几分戏谑,像在逗弄一只老鼠,又像在揭晓一个谜底。

朱二大爷。

最后四个字,轻得像蚊子叫,像叹息,像呢喃。

消散在堂内流转的空气中。

张巡检耳朵动了动,却没听真切。

或者说,他根本不敢听真切。

那两个字像带着某种魔力,让他心生恐惧,却又抓不住源头。

像梦境中的幻影,捉摸不定,像隔着一层雾看花。

朱……朱尚?

他愣怔片刻,挠了挠头。

那顶本就歪斜的乌纱帽地落地,露出稀疏的发髻,几缕头发油腻腻地贴在头皮上。

狼狈不堪,像一只被拔光了毛的鸡,又像个小丑在表演。

这名字好生古怪,本官听着……怎么有些耳熟?

他当然耳熟。

天下朱姓,源出皇室。

洪武皇帝朱元璋,太子朱标,秦王朱樉,晋王朱棡……

这些名字,在邸报中、在说书人口中、在街头巷尾的议论中,出现过无数次,如雷贯耳。

可那是天家贵胄,遥不可及的存在,像天上的星星。

他一个小小巡检,怎敢联想?

那是要掉脑袋的!是诛九族的大罪!

可朝廷公文,对天家姓氏一向避讳,只称封号,不道姓名。

他一个从九品的小小巡检,怎敢往那方面想?

那是要掉脑袋、诛九族的大罪!

他连想都不敢想,像避瘟神一样避开那个念头。

小兄弟仙乡何处?令尊令堂……怎么称呼?

他弯下腰,捡起乌纱帽,手指微微发抖。

拍了拍上面的灰,重新戴上,动作有些狼狈,有些慌乱,像在做贼。

他偷偷瞄了朱樉一眼,见那人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赶紧低下头,心跳得像擂鼓。

朱樉歪头沉思,装作天真的样子。

眼中却藏着几分追忆,几分感慨,像在看一幅褪色的画卷。

忽然朗声道,声音像钟磬,在大堂里回荡。

带着某种庄重,某种威严,像在进行某种宣告。

寒舍在应天府,长安街,朱家巷,天字甲号胡同。

张巡检眼睛一亮,身子前倾像饿狗见骨头。

嘴角几乎要流下口水,像看到了升官发财的金光大道。

令尊令堂……高姓大名?

家父朱兴宗,家母马秀英。

朱樉答得干脆利落,像在谈论今天天气。

平淡无奇,却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庄重,像在念诵某种神圣的经文。

他说这话时,目光变得悠远。

仿佛穿越了时空,看到了那个从乞丐到皇帝的传奇。

张巡检险些笑出声来。

那笑声在喉咙里转了个圈,又生生咽回肚里,像吞了一只苍蝇。

朱兴宗?马秀英?

土得掉渣!

一听就是乡下泥腿子,哪有半分贵气?

他心中大定,以为不过是同名同姓的巧合,是某个偏远山村的穷苦百姓。

像捡到了宝贝又发现是石头。

他嘴角一撇,露出几分轻蔑,像在看一只蚂蚁。

那小兄弟的籍贯……老家在哪里?

有生以来头一遭被人查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