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3章 分头行事(2 / 2)

拇指是弯着竖的。

弯着竖不是没力气,是留余地。

直着竖是满,弯着竖是虚。

虚比满好。

虚了能装,满了就溢。

张大人,您这张嘴,比秦王殿下还能说。

少拍马屁。快去。

解缙嘿嘿一笑,猫着腰,顺着墙根溜了。

他走路的姿势像一只猫。

脚尖先着地,脚跟后着地,步子小而快,没有声音。

这是他自学的。

他小时候在村里偷邻居家的枣子,走路必须没声音,不然被狗咬。

后来习惯改不掉了,走哪儿都像偷枣。

张信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面,微微摇了摇头。

这孩子……他自言自语,声音低到只有自己听得见,是个好苗子。

另一边,潭王府的寝殿里。

夜深了。

寝殿外头的廊下站着两个值夜的小丫鬟,靠在柱子上打盹。

一个丫鬟的脑袋往左歪,另一个往右歪,两个人像一对歪脖子的菩萨,不灵验,可也不能说不敬业。

廊柱上的灯笼被风吹得晃了一夜,烛芯烧短了,光暗了一半。

暗了一半的灯笼照出来的光也是一半。

一半亮,一半暗。

亮的照着地,暗的照着墙。

地和墙之间是半明半暗的,像这个世界一样。

寝殿里更暗。

床头点着一盏鸳鸯灯,灯罩上绣着一对戏水的鸳鸯,灯光从绣纹的缝隙里透出来,在帐幔上投下两个模糊的影子,一红一绿,像两条纠缠在一起的蛇。

熏炉里的龙涎香烧了大半,剩下的烟气袅袅地升着,升到帐顶就散了,像一个还没做完就醒了的梦。

梦醒了什么都没有,只有烟。烟是虚的。

虚的东西留不住。

留不住就散了。

散了就只剩气味了。

气味是最后的梦。

梦最后的气味是苦的。

苦的是龙涎香。

龙涎香烧完了就只剩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