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5章 威逼(2 / 2)

子上。

管时敏松开扇子。又攥紧。松开,又攥紧。

他的拇指在扇骨上来回搓了两下——

那竹骨已经被他搓得发烫了,像一根烧过了头的引信。

他把扇子搁在桌上,扇面朝下,扇骨与桌面接触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嗒”。

他的目光落在那只茶碗上。

死蚊子沉在碗底,肚皮朝上,一动不动。

它当初也是飞着飞着,累了,看见一碗水,以为是歇脚的地方。

一落下去就再也起不来了。

像这长沙城里的每一个人。

挣扎过,然后沉下去了。

管时敏伸手端起那碗茶。茶早就凉了。

他把茶送到嘴边,没有犹豫,喝了一口。

涩。

扎嗓子。

那股涩味从舌尖蔓延到舌根,像一根细线把整个喉咙都勒住了。

他没有放下。

又喝了一口。

像是需要用这点苦涩来确认自己还清醒。

他放下茶碗时,碗底在桌面上磕了一下——

“笃”的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屋子里像石子落进了深水。

“大师,”他说。

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擦过木头,“咱们就这么干看着?

不给他钱——

他万一真去皇上那儿告状怎么办?”

道衍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他伸手轻轻拨开了一条窗缝——

窗纸被夜风吹得鼓了起来,又瘪下去,像一个人在呼吸。

缝隙里透进来一小片夜色,暗得发蓝,上面挂着几颗稀薄的星子,像被谁随手撒上去的米粒。

“他不会去的。”道衍说。

“为何?”

道衍转过身来。

烛光从他背后照过来,他的脸在逆光中只剩下一个轮廓——

瘦削的下颌线,微微凹陷的眼窝,还有那道被光照亮的眉骨。

他整个人像一尊从黑暗里浮出来的佛像,慈悲,但不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