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川(1 / 3)

“这孩子的父母一直没有过来找她。”

迷迷糊糊地听见有人在说话。

“派出所里也没有类似的寻人消息,是家长出差了吗”

“可能,但是也有那种可能,你说对吧”

气氛沉默了一下。

“她醒了妈妈她醒了”

“好了明美,小点声,别吵到她。”

病床上瘦弱的女孩睁开了双眼,那是一双深绿色的眼眸,像是囤积雨水已久的碧潭,是一片死水,然而在阳光的照耀下,水面很明亮。

她的目光迟钝地划过头顶的景物,随后落在身边。

艾莲娜俯身过去问“感觉好些了吗”

女孩打量着她,好像在反应自己的情况一样,慢慢地说“谢谢,好点了。”

声音很轻,像是春日的柳絮。

艾莲娜不由自主地放轻声音“头还疼吗”

女孩抬起手摸了摸脑袋,“不疼了。”

只是脑袋有点昏沉而已,大概是熬夜带来的后遗症她不甚在意地想着,找个好地方睡觉好了。

“那,还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吗”

女孩想了想,把头转了过来,看向降谷零,眼神变得有些戏谑“被树上掉下来的金发小子砸到了。”

金发小子抿着嘴,干巴巴地说“对不起。”

女孩笑了笑“我接受了。”

艾莲娜把她扶起来,递了一杯水,问“你家在哪里需要我打电话把你的父母叫过来吗”

女孩慢吞吞地喝着水,态度冷漠得像是什么事情都和她无关“不用,谢谢。我自己会回去。”

降谷零皱了皱眉。

女孩把水杯还给艾莲娜,掀开被子下床,头重脚轻的感觉让她有点晕眩,但是她很快站稳了。

“谢谢你们。”她抬起头说,“请问,问诊费是多少”

宫野艾莲娜愣怔了一会儿,她仔细地打量着面前的小女孩。

她和降谷零的年纪差不多,一头黑色短发,发尾处卷起,蓬松可爱。身上穿着很简单的白色卫衣和黑色长裤,没有什么图案,是很典型的男孩子风格。再加上小孩子的容貌男女都差不多,光是看着这一身,还真有些难以辨别她的性别。

付了钱之后,女孩就走了。她走的时候有点摇摇晃晃的,低下头去打了个哈欠,乱糟糟的头发呈现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

真奇怪。

“那孩子”宫野艾莲娜看着她的背影说,“感觉是个很孤独的小朋友呢。”

大概像是零一样。

她蹲下身子,揉了揉两个小朋友的脑袋。

小孩子对于情绪的感知能力是敏锐的,降谷零发现了艾莲娜对于那个女孩的关注,连带着自己也关注了起来。

他想要知道艾莲娜为什么会在看着那个女孩时露出一种惆怅的表情,问也不得结果,不免有些失落。

不过这种失落的持续时间并不长,几乎只有二十四小时。因为第二天降谷零就在隔壁班级里看到了她。

她懒洋洋地趴在桌面上补觉,脸颊压在手臂上,五官精致又温柔,可是当眼睛睁开的时候,却莫名地让人觉得疏远。

到底是为什么

午休的时间也不见她出去吃饭,仍旧倒在桌子上睡觉,好像永远睡不饱一样,趴在那里像猫一样,眯着眼睛的时候收敛着光辉,表现出一种倦怠的冷淡。

放学的时候更是走得飞快,下课前几分钟就收拾好了所有的东西,下课铃声打响之后就从后门走了出去,是班上第一个离开的人,和别的女生们的磨磨蹭蹭不一样,完全不需要等待。

这种人,也没有朋友吧

游离在人群之外,像一抹轻烟一样,很容易就飘散了。

接连几天,她都是同样的状态,降谷零觉得她和自己一样,是不合群的人。问题就在于他是被迫不合群,而她好像是主动不合群。

课间永远在睡觉,别人搭话的时候也永远是一副没睡醒的敷衍样子,午休的时候永远不吃饭,偶然撞见她上课,她也始终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早上在路上看到她叼着牛奶袋半睁着眼睛走路,状态和那天相似,下午回去的时候看见她,坐在堤无津川的香樟树下抱着猫咪睡觉,或者看书。

一直都在睡觉,晚上在干什么呢

因为过于关注别人而忽略了自己的事情,在校园里吃午饭的时候碰见了一群嘴碎的人,冲他指指点点说着“异类”“怪物”,不配和他们在一起上学,看他好像在看什么恶心的东西一样。

他被这种眼神刺到了,每次、每次都是这样,长成这样也不是他想的。金色的头发和深色的皮肤,与周围人格格不入,所以理所应当地被排斥在外。

走在路上时候的小声嘲讽,桌子里奇奇怪怪的吓人玩具,缺少的教科书和偶尔的恶作剧,像是挑战他的底线一样来回触碰。

不被打好像就会缺少点生活的意义,既然如此那就打一顿好了。让他们看看什么是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