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1 / 2)

家里寄宿的小朋友在某一天突然变得忧心忡忡起来,作为一个合格的大人,艾莲娜贴心地问“是出了什么事吗,零”

“不是不,也不能说不是。”降谷零苦恼地说,“北川同学就是之前那个女孩子,总是不吃饭,而且还很不放在心上。”

每天的课余活动就是睡觉,体力很差劲似的,走路的速度慢得像只乌龟。降谷零觉得自己单手可以打十个她。

太弱了。

“唔,不吃饭啊。”艾莲娜托着下巴想了想,“好像稍微是有那么点麻烦哦,也许是外面的东西不合她胃口呢。这样吧,零以后可以把她带到医院来看看,小孩子不吃饭可不行。”

“好的。”

未经允许达成一致。这就是很多天之后,已经和降谷零一起上下学的北川星被带进宫野医院的原因。

她看着面前这个金发绿眸的女人,眼神带着探究意味。

“怎么了吗”艾莲娜慈爱地看着她。

北川星摇了摇头,“检查完了吗”

“嗯嗯,现在身体没什么问题,但是有点营养不良。如果以后不好好吃饭的话,会得胃病的哦,之后还会发展成胃癌,很糟糕的。”

艾莲娜把一颗糖放在她的手心里“不要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北川星笑了一下“我知道了。”

“我知道了”和“我会做到的”是两个概念。对于北川星来说,“我知道了”可以当饭吃,她每天都会说这句话,也每天都要面对不为人知的、丑陋的原生家庭。

“哟,”倒在玄关处的醉醺醺的男人说,“小鬼,回来啦快去做饭老子饿死了”

“再这样喝下去,小心酒精中毒。如果你死在了酒桌上,”北川星笑了一下,“我是会放鞭炮庆祝的。”

“婊子玩意儿”

北川星熟练地低下头,酒瓶擦过她的脑袋砸在墙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破裂声。玻璃渣子掉落在地上,极具魅惑力的夕阳光平铺进来,在玻璃碎片当中往复折返。

碎光很刺眼。

北川星见怪不怪地拿过扫把把玻璃扫进簸箕,她扫得很仔细,没有漏过一个地方,顺便把乱糟糟的家里全部都扫了一遍。

“快去做饭还要老子再说一遍吗”玄关上的男人咆哮着。“那个老女人他妈的滚哪里去了成天到晚不在家,是不是又浪出去和别的男人搞了妈的,死婊子,老子就知道,瞧她一副骚样,巴不得被人干死在床上”

污言秽语被耳朵过滤,北川星检查了一下冰箱,昨天买回来的菜今天已经没了,这个醉昏了头的男人午饭总是请人,他们炒菜的时候又会用完所有的菜。

餐桌上还放着盛装了看不出来是什么菜式的餐盘,中午吃完的饭碗还杂乱无章地堆在洗碗池里,路过洗手间的时候,里头一股冲人的呕吐物的味道。

北川星走过卧室,看见满地的狼藉,用过的安全套和女人撕裂的衣服扔了一地,床单上脏兮兮的,空气中淫靡的味道还没有散去。

“我该表扬你吗今天没有在沙发上做。”北川星冷嗖嗖地问,“来了几个人”

男人哼哼唧唧地喝酒。

北川星数了一下碗,走进卧室拉开窗帘,推开窗,用脚把地上撕裂的衣服踢开看了一下。

一共五个人,三个女人。三男三女。卧室里到处都是他们的痕迹。

恶心透了。

她脸上越发冷漠。

人渣,败类,酒鬼,胆小鬼。这就是她的原生家庭,或者换句话说,这具身体的原生家庭。

从有记忆起见到的就是这个世界毫无秩序而淫乱的一面,原身好不容易地活到了六岁,最后却被家暴而死,短暂的一辈子里不明白活着的意义是什么,也不知道世界上会不会有名为光明的东西出现。

十九岁的北川星睁开眼的那个瞬间看到的就是准备埋了她的父亲,她的诈尸让这个心里有鬼的男人吓得屁滚尿流,慌得把自己这辈子干过的所有垃圾事说了出来。

当初没有录音真的是失算。不过也正常,一个六岁的刚刚死去的小孩身上怎么会有录音笔呢。

这样恶心而邋遢的地方,如果不是因为她在这里没有钱也没有房子,她绝对不会住在这里。

花了两个小时把家里收拾干净,抬头的时候窗外的天还没黑透,只是暗蓝色已经涂抹上天穹,星子莹莹闪烁。

好饿。中午没有吃饭,只是吃了几个降谷零投喂的章鱼香肠,嘴上说着“没胃口不想吃”,甚至因此被降谷零念叨了一会儿,实际上是因为家里穷得要命,父母不可能给她钱。

她有的只有她从酒鬼那里偷来的钱,数量不多,撑不起她天天吃中饭。

“把钱给我,我出去买菜。”她站在酒鬼身边问,居高临下地,语气很糟糕。

酒鬼喝得过头了,没有声响,北川星叫了两遍,踢了他两脚,被他一手挥开“自己去拿烦人的小兔崽子”

北川星勾唇笑了笑。

床头柜的钱不多,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