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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臂和腿渐渐酸麻了,额上也生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她斯哈着甩了甩手臂,抹了额上的汗液便继续埋头苦做。
待衣服终于洗好,她感到手都快废掉了,从水里捞出那些衣服之后已是无力再拧干了,只能把一件件衣服拖回盆里,打算先带回去。
正搬着,手下忽然脱离,那盆子对着她便砸了过来,直接摔在了泥土地上。她心中大急忙,也顾不得疼,赶忙从地上爬起来去拾那些衣服。
可为时已晚,盆里几乎三分之二的衣服都被染上灰土了,只能再次洗过。
心中一酸,气息间酸涩颤抖,她几乎滴出泪来。
这样的无力感,让她悲痛不已,闭上双眸任凭泪看滑过眼角。
一阵温软的触感忽然包住她的手掌,让她猛然想起小时候的冬日,长姐买了热馒头给她吃的场景,东风一吹,冷的浑身发抖,捧着热馒头吃着吃着便不冷了。
她睁开眼,手中不知从何多了个暖手套子,墨色的皮毛柔顺光滑,在日光下闪出星光般的晶亮。
一双有力的手将她挽了起来,她正想问沫儿什么时候带的这暖套,却听见一把沉稳凉掠的声音“你何时攒下这么多衣物”
是男子的声音。她陡然一惊,转头看去,秋日晴灿的光芒如金辉镀下,落在那人雕刻金纹的锦衣下,身躯欣长而高大,如一只仓傲的雄鹰振翅过境,他的眼中带着妥协、关怀的神色,更多的却是愧疚。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皇上”似带着些许不信,她摇了摇头倒退几步,恍然道“不,皇上怎么会踏足此处呢”
男子几乎是叹息般柔情道“是朕。”
她看清眼前男子的面容,原本是冷俊而凉薄的面庞,如今却带着让人触动的柔情和暖意,清明深邃的面孔烙入心底,身上散发着熟悉的龙涎香,这帝王独有的味道杜若淡淡清幽的烟尘被她吸入肺腑,仿若寒天之冰,清凉彻骨。
她很快便垂下头去,如初见时的矜持,也如畏惧般的躲避。
他柔和道“这些日子不见,愈发清瘦了,让朕再好好看看。”
“皇上”她掩面,轻轻地摇了摇头,“臣妾自知羞见天颜,自知不配再见圣上。”
玄寅的声音有些失落“你是在怪朕”
她紧紧抿着唇,心中情绪翻涌而上,终于如溃堤般委屈地哭了起来,偏头扑进了玄寅的怀里。
玄寅轻轻抚着她的后背,声音中似充满了不忍“没事了,都过去了,朕来了。”
两人紧紧相拥许久,林清萸伤感地流了不少泪,而玄寅眼眶也有些泛红,沉声安慰着许久许久。
忽然,她抬头看着玄寅道“皇上此行,只是为着见臣妾一面么皇上可是原谅臣妾了”
原谅二字,让玄寅的语气颇有些欣慰,他点点头道“朕此行便是想接清儿回宫。”
她先是一怔,接着有些欣喜道“皇上可是查明家父和兄长的事了皇上为他们洗刷冤屈了是吗”
玄寅叹了口气,道“你父亲之事朕还在查,但你长姐之事确是子虚乌有,当日你父亲兄长入狱,你长姐欲探望,被看守牢狱的官员收了银子,贪心不足,又将你长姐也关了进去唉。”
她略略想了会,抓住玄寅的衣服道“也就是说,当日长姐她的确是被人陷害皇上,究竟是谁这么恨我们林家,想置我们林家于死地”
“清儿,你先莫要激动,朕还有一事要说给你”玄寅的声音沉了下去。
她有些疑惑,心中慌慌地跳动起来“皇上”
玄寅沉痛道“边疆之地传来消息,你父亲于军中得了霍乱,,朕下令,将你父亲和兄长转到其他地方。”
话音未落,她眼前一黑,倒进了玄寅的怀里。
如撞恶梦,四面八方传来无数的黑兽,几欲将她撕扯吞尽,她身体飘渺地升起,宛如微风中被揉碎的花瓣,孱薄而孑孓,身不由己,心不由己,尽管为自己所梦也无法左右分毫。
又如飞跃入花丛,纷纷扬扬的馥郁将她暧昧地包起,身旁亲朋无一缺席,言笑晏晏,清风明月,如镜花水月梦幻泡影,尽是虚空而无望的奢求,最终里酿成了一杯醇厚的鸩酒。
再醒来时,她已是回到自己的住处,沫儿给人捧了一杯热热的姜茶,她在周围四处张望,只觉得与玄寅再相遇如同梦境一般。
沫儿轻声道“姐姐,浮华州离宣明城路途遥远,皇上已经走了。”她顿了顿,继续道“皇上说有空还会来看姐姐的,姐姐别难过,相信皇上很快就会接我们出去。”
原来,玄寅是真的来了。
那方才发生的一切,就都是真的。
她深深地闭上双眼,无声落泪。她宁愿方才的一切都是虚幻的梦境,林逸南虽然严厉苛刻,却是她世上有血肉连系的亲人为什么如今她身边的人一个个远去,怎么也留不住。
“皇上已命人重查你父亲和兄长之事了,但,还需要一段时间。”
则俜的声音从门口响起,她缓缓地抬眸,声音沙哑道“沫儿,你先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