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只初初瞧着像了些,现在却是不像了,都是那般叫人怜爱的脸,在她那张脸上,却是可怜中又带着掩不住的野心,这张脸倒是比她更无辜可怜了些,也更质朴,却是比那苏贵妃更当得起娇弱动人这个名儿的。
钟萃丝毫不敢动,生生把到喉头的那口气给压下去,遮掩住巨大的震惊。苏贵妃这位苏贵妃就是跟她长相相似之人钟萃想到当初教导她规矩的两位嬷嬷那般惊恐遮掩,避而不谈的模样,心里笃定她们说的也正是这位苏贵妃。
苏贵妃又是谁为何在宫中不曾见过钟萃脑子里一片混乱,又时刻谨记着如今身在永寿宫,千般万般的思绪都不敢想,只能一一压了下来。嘴角扯开一抹笑“嫔妾当不得娘娘夸奖。”
高太后指了指自己下手的椅,叫她坐“不必拘束,哀家也只是想瞧瞧你罢了。”她目光落在钟萃腹部,眼中柔和下来,高太后也是孕育过子嗣的人,她见钟萃穿得非浓重,反倒添了几分满意。
宫中的嫔妃向来在乎容颜和排场,出宫都不愿输人一头,在装扮上越发贵重,先帝在时,后宫有孕的嫔妃也向来不甘落后,高太后倒是出言了两回,便随她们去了。只有真正在乎腹中骨血的,才会将脸面和排场放在之后。
她柔声问着“近日觉得如何可还有什么症状太医如何说的秋夏两位嬷嬷可有同你说过的”
钟萃一一回了。老老实实的说了近日的感受症状,周太医的诊脉,秋夏两位嬷嬷交代的都一一说了。
她都记得,高太后看她的目光便愈发满意“要是有何症状便告诉秋夏两位嬷嬷,召了太医来看看,万不可逞强的。”
钟萃点点头,都记下了。
高太后朝徐嬷嬷抬抬手,很快徐嬷嬷便从里殿中捧了一个匣子出来,放到钟萃面前揭开,钟萃看了看,目光疑惑,“这是”
徐嬷嬷往高太后的方向努努嘴“这些小衣都是太后娘娘亲自做的,还绣了不少的花色呢,贵人看看喜欢不喜欢。”
钟萃目光欣喜的点点头,秋夏两位嬷嬷只说太后喜读书写字,闲时以养花为主,却不料太后还会做针线的。钟萃起身要谢恩,高太后没让,说道“哀家也是闲来无事才做了几身,也不知合不合身,便按着陛下当时的大小做的,若是不合身,到时再重新做过。”
钟萃又回头去看看小衣,对着大小比划了下“陛下幼时穿的是这么大的衣裳啊。”
高太后在宫中这些年,已经鲜少能跟人说起陈年旧事了,尤其陛下渐长,威严深重,也不再适合跟宫人们谈论,这会儿难得的起了两分兴致,同钟萃说起来“对,他出生时便是穿的这般大小的衣裳,后来一月月就不同了,这般大小的穿不了,只得命了司衣处加紧赶制”
闻衍到了永寿宫,门口的宫人连忙朝他行礼“见过陛下。”
他点点头,尽直往里走,沉声开口“太后呢”
宫人忙回话,“回陛下,太后娘娘在正殿里接见缀霞宫的钟才人。”
闻衍带着杨培进了殿中,他自是知晓钟萃在永寿宫,今日下晌,闻衍难得抽出空来,正想去缀霞宫探望一二,却不料那钟氏来永寿宫见了母后,母后向来不见后宫嫔妃,便是来也只能在外边磕个头的。
闻衍倒有些意外母后竟然见了人,他一路到了正殿,不用宫婢禀报便抬步进去,未近前便听到母后稍显热络的声音,期间还夹杂着几声乖巧的回应。
他大步过去“母后在说甚”
天子骤然出现,房中都来不及反应,闻衍走到高太后面前,规规矩矩的朝她行礼请了安,高太后不过须臾就回过了神儿,面上稍有些不自在“陛下来了,快些坐。”
她们正说起陛下幼时的事情,怎知陛下突然便出现了。如此稍有些在背后说小话的嫌疑,高太后自也是重规矩,要面子的,面上便有些为难情。
闻衍在钟萃旁边挑了张椅子坐下,钟萃放下手中的小衣,起身朝他行礼“嫔妾见过陛下。”
闻衍“嗯”了声,目光放在小桌匣子上“这是什么”
钟萃老老实实回答“这是太后娘娘亲自做的小衣,娘娘的绣工真好,尤其是绣上的花色,可比嫔妾绣得好多了。”
高太后年轻时德容言工可是样样精通,闻衍身为高太后嫡长子,自是再清楚不过。他去缀霞宫数次,对钟萃的绣工也知道几分,无需比较便知谁绣工更好,垂下眼,漫不经心的说了句“以你的锈技,便是司衣处最末等的司衣宫女都比不过。”
钟萃努努嘴,小声顶撞了句“不是,嫔妾只是绣花不行。”
这也非是因她之故,绣花需要花样子,需要不时对着花样子,跟着懂行的人才能学会的,未进宫前,钟萃在江陵侯府不得宠,哪有花样子给她的。
高太后已经多年没有动过针线了,尤其是上了年纪后,眼神早已比不得从前,连闻衍都是这些年头一回见到高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