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或许不会杀你全家,但抄家贬黜是少不了的。你可要想清楚。”
宗子澹抿唇不语。
程煜皱皱眉,心道这倒是个口紧的人,即便是大刑伺候,这种人也未必会吐口,或许他坚信杨士奇会护他家人周全。
这倒是也不难,他擅自离京,少不得一个秋后问斩,乃至斩立决。但他的家人受到牵连,抄家是少不了的,被贬出京,甚至流放一千五百里,也算是正常。但若是杨士奇愿意保护他的妻儿老小,这也简单,只需给足金银,使其在某地落地生根,有了田产基业,再想办法给他们改藉换名,将来甚至不会耽误他儿孙的前程。
可程煜还有别的招。
“嗯,杨老先生应该对你有所许诺,你擅自出京本就是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了,这些对你属于无效打击。可是,你也说郕王爷对你有恩,你当初虽是个锦衣卫的身份,咱们也算是半拉同僚,可是你也该知道,你那个锦衣卫,就是一辈子呆在宫中的命。可怜你一身武艺,却无施展之能。而且,你的儿孙大概率会袭了你的出身,到时候同样呆在宫中仪仗。所以郕王把你带出了宫,还给了你从三品的品秩,你的儿孙以后自然也前途似锦。你总不会连郕王的恩典都忘记了吧?”
“程总旗慎言,在下从未忘记郕王对在下的恩典,在下恨不能以此身报答郕王。”
“唉……”
程煜长长的叹了口气,看着宗子澹,满脸怜悯,又带着几分不屑。
“可是你现在做的事情,若是一切顺利还好,现如今你已经马失前蹄,落在了我的手里。你若进了我旗所的地牢,我都无需对你用刑审问,只需明日着人将你押解入京,送去北镇抚司。你猜猜看,郕王会不会受到你的牵连?他的家将竟然擅自离京,满朝文官只怕届时奏章会如雪片般,纷纷弹劾郕王。哪怕当今皇帝跟郕王再如何兄弟情深,对此恐怕也不能无动于衷吧?若是皇帝听信了这些言论,从此与郕王兄弟疏离,甚至有了猜忌,这可就都是你的罪过了。你猜猜皇上会怎么处理这件事?过多的责难大概是不会有的,但从此给一块算不上富庶的地方,让郕王就藩,无诏永不得入京。郕王会不会后悔当初把你从宫里要了出来?”
……
宗子澹陷入长久的沉默当中,直到程煜又推了他一把,示意他继续前行。
“程总旗,你拿了我便拿了我,休要牵连郕王。”
程煜摇摇头,说:“牵连郕王的不是我,是你。我只是在秉持一个锦衣卫应有的职责,一名本该只在京师城内呆着的王府家将,却出现在距京一千五百里的塔城,我的辖地。我若不拿你,才是有负皇恩。”
“你……”宗子澹气极,却又无言以对。
“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进了旗所的门,一切就都不好使了。你想想清楚。你现在距离旗所的大门,大概还有百余步。”
宗子澹显出几分慌乱之色,他的脚步也仿佛变得千斤万斤重,两三个呼吸都迈不出去一步,脚下无比的艰难。
对着程煜不断的上下打量,宗子澹想要知道程煜为何对自己的目的如此势在必得,他究竟怀着怎样的心思?
陡然间,宗子澹想起,程煜称呼杨士奇的时候,每句都是杨老先生,似乎尊敬有加。
而他称呼王振的时候,却是一口一个王伴伴。
说起来,伴伴这个词,只是皇帝或者太子身边的贴身太监的正常称谓,但早在朱祁镇登基之后,王振就已经是司礼监掌印太监,这是所有太监能做到的最大的官位了,往往被人称为内相。将这样的一个人称呼为伴伴,其中就多有贬低之意。
若说对杨士奇的称呼,还是可以假装尊重,其实不以为然。但将王振称之为王伴伴,足见程煜对其轻蔑之意。
这样的一个人,至少不应该是杨士奇的敌人吧?
在王振和杨士奇之间,哪怕他不选择杨士奇,也绝不会选择站在王振那边。
若是如此,或许说出自己的来意,也未尝不可?
但宗子澹还是很犹豫,他很担心自己一时不察,会误了有些人的性命,那他就真的是愧对杨士奇了。
说起宗子澹和杨士奇之间,原先两人可谓并无来往,哪怕杨士奇有少师之谓,但其实他并未真正教授过如今的皇帝当初的太子任何学问,顶多也就是提纲掣领的在皇帝开蒙的时候,以华盖殿大学士的身份主持了一下。
宗子澹之所以会为杨士奇办事,还是因为前两年他儿子到了读书的年纪,按照朱祁钰的意思,是直接把他儿子送进京师国子监,让国子学博士乃至国子司业直接掌教。
你要说这合理吧,宗子澹毕竟挂着从三品的秩,理论上他的儿子就该由国子学博士掌教。但他却又有秩无诰,换做普通人家还好,搁在郕王府,就多少有些不合时宜。悠悠之口难堵,万一因此导致朝臣弹劾朱祁钰,终归是个麻烦。
杨士奇知道这件事之后,就给宗子澹出了个主意,并且帮着他把妻儿送去了金陵,使其进入南京国子监就学。
其实说起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