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子澹虽然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却也别无选择,跟着张三一起进了屋。
李四则是主动配合。
高声道:“旗总放心吧,我们哥俩一定招待好宗将军。”
说罢,李四走近他的身旁,小声道:“可有裘百户的消息?”
程煜严肃的点点头,表情沉重,李四几乎已经知道了答案,但脸上依旧带着少许希冀,多少有些不死心。
“早上我出了趟城。”
李四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若是昨夜裘一男等人顺利突围,程煜着实没必要今早再出趟城。
“驿站被烧毁了,营兵的公示是说昨夜山匪突袭驿站,被他们全歼,但山匪临死前引燃驿站。此刻他们六人面目全毁,没有人能够证实他们的身份。”
李四恨得几乎将满口钢牙咬碎,手也紧紧攥成了拳头,口中恨恨的吐出两个字:“贼子……”
“昨夜为首的乃是一名把总,功夫相当出众,以我估计,整个营兵上下,只有武家功勉强能够胜之。”
李四面沉如水,他知道,这样的对手,即便自己跟张三找上门去,也不过是让对方手下徒添两条亡魂。这报仇一事,唯有从长计较。
“他已经废了,你跟张三毋须再挂念报仇的事。对方做的很干净,没留下任何公面上能够找到的线索。”
李四微愣,随即有些激动,他知道程煜说出“废了”这两个字,就意味着对方跟死人相比也只是多了口气的意思。
“怎么个废法儿?”饶是相信程煜的手段,但李四还是想知道的更确切一些。
“四肢经络俱断,同时我还碎了他的腰椎,他这辈子,是绝对站不起来了。”
李四撩袍跪倒,双膝跪地,一个头重重的磕了下去。
“多谢程总旗,某回去金陵之后,会告知他们家人。”
程煜摆摆手,没有故作姿态的扶他起身,他知道,这时候的李四,需要这一跪和这一拜来表达胸中愤懑。
等李四自行起身之后,程煜才说:“里边那个人是我今日在街上撞见的,审问之下,得知了许多事情。这些细节你同张三无需多问,也不是你们能够插手的事。回头我整理好头绪,会自同苏老先生禀明。”
李四重重的点点头,他知道,宗子澹所说的那些事,恐怕关乎于京师朝堂之上的谋略,他一个锦衣卫小旗是绝对干涉不了任何的。
“还是一样,听话就好吃好喝伺候着,不听话就只管打晕了绑起来?”
程煜摇摇头,轻声道:“此人身手了得,你跟张三任何一人与之放单都未必是他的对手。待会儿迷晕了算。”
“他是杨士奇派来的?苏老先生这次要斗的人是杨士奇?”
程煜点了点头,说:“但他还有个身份,他是郕王府的家将,当年甚至算的上是我们的同僚,也曾在宫中掌过仪仗。不过,那都是皇帝还是太子时的事情了,新帝登基之后,郕王依旨奉藩京师,他便被郕王讨了去做了家将。”
李四闻言,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这事儿竟然关乎宗室,顿时感到几分棘手。
“你们不用担心,我刚才没讲你们是锦衣卫也正是因此。这样,你们只管与他吃酒,吃的越多越好,但是即便他已经醉了,该下点儿药也要下,保证他明天必须留在你们这里。我估计明日他醒来之后也会有些怀疑,你们只管继续与他吃酒,他不肯吃就捏到鼻子灌,就说是我的吩咐。后天正午之前,万不可使他有离开的机会。过了午时,就随他吧……”
李四不太明白,但也没有多问,只是说:“程总旗刚才讲说他是来接杨士奇的儿子杨稷的?那个老杆子不是去年就被收了监,前段时间还听闻说是要将他递解上京,由三法司来治他的罪么?”
程煜不由得失笑,他与宗子澹都是大公子大公子的称呼着,这公子似乎听起来很年轻,可是杨士奇今年十足岁数已经七十七了,他的大公子,就算生的再晚,只怕也已经四五十岁,李四不过三十左右,喊他一声老杆子倒是合适。
“杨士奇担心有人对他不利,而过了塔城,就是王振的势力更强了。所以,他派了这个家伙过来,意在让武家接手押解,保障杨稷能够顺利进京。杨士奇也真是老糊涂了,他布置谋算了三年之久的计划,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功败垂成,他现在真是关心则乱,自己的亲儿子,他宁愿那边的计划落空也要保下来。只是可怜武家替他卖命,还承担这么多年的骂名,都以为武家是王伴伴的走狗。只这一件事,朝野上下便会无人不知武家其实是杨士奇一党。”
李四琢磨了一下,还是不太明白这里边的弯弯绕,继续问:“杨稷何时抵达塔城?”
“说是后日黄昏附近,不进城,原定是在驿站过夜,这个人提前来也是为了跟武家勾连,让他们确保驿站没问题。但是现在驿站已经付之一炬,那边尚在途中,不会知道这件事,最终应该还是在驿站碰头。”
“程总旗让我们明日午后任由此人离去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