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家定当无事,皓子也仅仅只是仕途受阻,耐心等待上些年,还是有很大机会的。反正这几年他升的也太快了,在司业这个位置上多沉淀些年,也不见得是坏事。那杨老先生今年已经八十多岁了吧,前几年他就曾向皇上请辞,只是皇上坚持不允。他早已是风烛残年,还能再活多少年?待他驾鹤,便是皓子拨云见月之时。英杰啊,这事怕是你多虑了。”
本以为这事儿说到这份上,总该能解开武家英的心结,可武家英听完,却依旧愁眉不展,叹气声越发重了。
“你还有什么吊事啊,烦死的了。老子最看不得你这种样子。”
面对武家功的不悦,武家英缓缓摇头:“诚然,我也赞同煜之的想法,这件事最大的可能性,的确是杨老先生从此不再关照皓子,不再关照武家,毕竟埋下了一些前因,信任就变得格外困难,但也不至于强势打压,毕竟他也无法确定我们武家掺合到杀他儿子的事情当中。
甚至于,他都无法确定大公子是死是活,而那些消失的三大营精锐以及东厂番子究竟去了哪里。按照杨相的性格,他还不至于为此就对武家痛下杀手。
可问题是,族兄啊,这些话都只是我们的想法,而上意是最难揣摩的,我信了,可你要如何让武家上下数百人都信?
况且,我信是因为我完全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我能确定杨老先生绝不可能知道大公子是死在煜之手里,所有的线头都被我们掐断了。
可这事你能跟咱们武家的谁说?
谁也不能说啊。
他们获悉的讯息太少,根本无法做出足够的判断。
退一万步说,我们不怕武家有人说出去,煜之也不怕,可即便让他们知道了实情,恐怕只会引起更大的人心惶惶。同样一件事,并不是每个人都会做出相同的判断,有人会如你我一般往好处想,便会有人往坏处想,甚至于往最坏处想。
届时,整个武家怕是要热闹的像一锅粥了,各说各话,各行其是。”
武家功闷闷一跺脚:“那你说要怎样?”
“我也不是要怎样,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件事,咱们没办法跟家族交待。当然我们可以选择不说,可又能瞒得了多久?刚才煜之讲过,这件事,好一点儿是皓子仕途受阻,杨老先生切断了与他之间的联系,之前答应过此番事了,就让皓子去吏部任职的事情不了了之。坏一点就不用多说了。到那时候,家里那几个老头子追问起来,这些年咱们跟杨老先生过从虽不甚密,但向来都是我们哥俩在与杨老先生联系沟通,皓子那边出了问题,无论大小,族里肯定都会责令我们去问。到时候你怎么办?我烦的其实不是皓子在京师如何自处,而是我们哥俩如何自处啊。武家多年经营付诸流水我并没有那么在意,无非是打回原形,从哪来往哪去,有什么关系?更何况现在武家实在是一个个骄纵的很,真要是皓子入了阁,这帮家伙还不知道会不会成为大公子那样的人。我只是因为我们哥俩到时候两边不是人才思虑难宁啊。”
武家功愣住了,他倒是没想过这些。
的确,武家如今的繁荣,看似是因为武家皓在京师扶摇直上,眼看着下一步就要去吏部任职,大概率是侍郎,可即便有些降品的嫌疑,只是出任一名郎中,那也是了不起的大事。而且,即便是郎中,也未必就没有机会入阁。但实际上,武家皓只是武家的一个写照而已,真正出力办事的,都落在武家英武家功兄弟俩身上。
可以说武家英和武家功这兄弟俩,才是武家当下真正的中流砥柱,武家皓只是武家的台面而已。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到底要怎样?难道就没有一个解决的办法?我们这些年替杨老先生做了那么多事,武家也是我们兄弟俩撑起来的,就算老子这次么得办法交待,他们又能拿老子怎么样?不要讲皓子现在还不是阁臣,就算他有朝一日入了阁,甚至做了首辅,老子也不怵他。至于家里头那帮老东西,我是懒得跟他们计较,真要跟老子唧唧歪歪的,我挨个儿刷他们大嘴巴子你还信啊?”
武家英满脸沉黑,一边叹气一边摇头:“唉……你们这些武夫啊……”
“武夫怎么了?有些时候,有些事情,就要我们这种武夫来解决。你是文人,你清高,可是你除了在这边唉声叹气你还能干么事呢?大不了老子就破罐子破摔了,他杨士奇又怎样,即便是真要打压武家,让他来就是。我决定回塔城那天,就已经把升官发财这种吊事放弃的了。他杨士奇能把我怎么样?再把我喊到战场去啊,让我带兵打仗想把我害死啊?可万一再让我立下点儿功劳,到时候进了五军都督府,他老杨就算还活着,老子也敢指到老杆子的鼻子骂他。”
呃……
武夫牛逼!
程煜由衷的感慨。
犹豫一番,程煜缓缓开口:“其实,这个局也不是不能破。或许并不需要功祥兄你破罐子破摔。”
武家功一把抓住程煜的胳膊:“怎么破?快讲快讲……”
武家英却敏锐的察觉到程煜要说的话,赶忙起身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