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治安娜迅速给他换好了药,视线缓缓地移向男人的眼睛,同情地说道“你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
男人像是睡意上来了一般,半阖着眼皮,嘴唇微微开合,“帮我把左兜里的画像拿出来,让我看看。”
乔治安娜按照男人的话拿出了画像,把它举到了男人的眼前。
画像上是一位手捧鲜花的年轻女人,她灿烂的笑容仿佛治愈了男人满身的伤痕,让男人的双眼重新焕发出光亮。
“先生,她是你的心上人吗”乔治安娜问道。
蓝色帘子的底端突然开始飘动,良久,乔治安娜都没有听到男人的回答。
她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放到了男人的鼻子下,男人已然没有了呼吸,而他的双眼却始终紧紧地注视着画像上的女人。
乔治安娜连忙拉开帘子,想要叫其他人来帮忙,结果发现史密斯小姐就站在帘外。
“他死了”史密斯小姐问道,但用的却是陈述语气。
乔治安娜机械地点了点头,手里还攥着小小的画像。
“知道了,这里没有你的事儿了,去忙吧。”史密斯小姐作为这里的老护士,已经见惯了无数的生死,她早就料到这个人活不过今晚。
不过,为了让这个士兵在死之前能够不那么绝望,史密斯小姐还是和往常一样派人给他换药,这是她一直遵守的人道主义。
“等一下”乔治安娜叫住了即将把尸体推走的史密斯小姐。
紧接着,她走到了尸体旁,把画像塞到了男人的胸口,“好了。”
史密斯小姐挑了挑眉,看了一眼乔治安娜,然后熟练地推走了尸体。她们谁都知道,明天蓝帘子里又会住进新的重伤患者。
另一边,彭伯利庄园里。
达西读着来自伦敦的信,脸上像调色盘一般来回变换着颜色。
一时间,他竟然不知道是该为妹妹的勇气感到赞赏,还是该指责她的胆大妄为。
达西真没想到乔治安娜居然这么大胆,敢瞒着他做出这种事。
忽然,他猛地把手边的杯子砸在了地上,然后立马换上了大衣,准备前往伦敦向安涅斯雷太太问个清楚。
一周后,天气阴沉,仿佛笼罩着灰蒙蒙的薄纱。
炮弹炸裂在天边,地面有些轻微地颤动。
面对这一情境,乔治安娜已经从最开始的惊慌,到现在能够面不改色地继续给伤员换药了。
但不知为什么,今天她的右眼皮总是在跳。
又一声巨响传来,这次的炮弹似乎离得比之前的都近,直接把架子边缘的一瓶酒精震到了地上。
碎裂的玻璃渣溅到了乔治安娜的鞋面,她还没来得及把它抖下来,就看到处理站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女士们现在请立马收拾东西,准备转移,十分钟后会有人来接你们和伤员。”男人朝着处理站里大喊道。
乔治安娜没想到在这里竟然会见到福斯特上校,她诧异地看着脸上沾满灰尘的男人,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福斯特上校显然也注意到了离门口不远的乔治安娜,他的双眼瞪得浑圆,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大步跨到了乔治安娜的身边,语气都变了调,“你怎么会在这里”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在这里看见乔治安娜。
“你哥哥真是疯了”福斯特上校第一次这么失礼,他双手握住乔治安娜的肩膀,一字一句地说道“快去收拾东西敌军要来了,我们要后撤十英里。”
乔治安娜心下一惊,知道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立刻给了对方一个放心的眼神,开口道“好的,你快去忙吧,别管我。”
福斯特上校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咬着牙,转身迅速跑向了下一个伤员处理站。
众人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要带走的物品,甚至一些还能站起来的伤员都起身帮忙一起收拾。
乔治安娜站在药架旁,手中不断地往箱子里装着药品,毕竟在战场上,多一瓶消炎药就能多救好几个战士的性命。
这时,门外突然又抬进来几个伤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