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长的护士急忙让人接过伤员,“怎么现在还有人被送过来”她疑惑地问道。

其中一个抬着伤员的士兵回道“有个小子跟不要命一样在战场上往回搬伤员。”

虽然男人说话时的语气烦躁,但乔治安娜还是能从他的脸上看出对那个人的尊敬和佩服。

乔治安娜从打包好的药箱里拿出了几瓶药品,打算给那几个伤员先紧急处理一下伤口。

战场上,法军在无人区慢慢向英军的阵营靠近。

地面凹凸不平,许多深坑中还有浑浊的积水,横陈着的尸体和残肢随处可见。

希刺克厉夫背靠在低洼处,大口喘着粗气,他已经来回奔波了好几个来回。

虽然他是后勤兵,可英军最后一个医疗兵的尸体就挂在十米外的铁丝网上,所以他毅然决然地接替了医疗兵的工作,从战场上往回搬那些还有救的伤员。

尽管每次只能运一个,但几趟下来,他至少已经运了十多个士兵,具体到底多少谁也数不清。

你问希刺克厉夫为什么要这样做

如果有人觉得是因为他有着高尚仁慈的情怀,那他即使不幸被敌人杀死,也要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眼神嘲讽,嗤笑着对对方进行一番羞辱。

事实上,他早就活够了,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值得他留恋的了,但他之所以没有选择直接结束自己的生命,就在于他的心底还有那么一丝隐秘的期望。

因此,他心有不甘。

由自卑引发了嫉妒,又由嫉妒产生了不甘,最终转化为滔天的恨意,它们像黑色的海水般将他吞噬。

在枪林弹雨中,希刺克厉夫的恨意愈发强烈,不是对某个具体伤害他的人,而是对整个荒唐的世界。

千万别让他活下来,希刺克厉夫心想,不然他真的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

射击声逐渐消失,他偷偷地从土堆后探出头,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外面变得安安静静,看样子空无一人。

希刺克厉夫重新靠了回来,打算把旁边尸体上的枪扯下来,结果他刚一伸手,一只硕大的老鼠从尸体胸口的洞里钻了出来,差点咬到他的手指。

“操”他暗骂了一声,拿枪瞄准了乱窜的老鼠,准备一枪崩了它。

就在这时,南面的土堆后有一道极其微弱的声音响起,“救救我”

希刺克厉夫耳朵一动,放下手里的枪,往南爬了几米。

果真,他看到一个人正在地上挣扎,那个人的身上还压着另一个人,准确地说,是一具尸体。

估计对方是因为被压在下面,而逃过了敌人的扫射。

希刺克厉夫弓着腰,边观察四周边缓缓朝求救者的方向移动。

“那有英军”一个法国士兵眼尖地发现了希刺克厉夫,立马招呼他的同伴对着他射击。

子弹划过希刺克厉夫的脸颊,他直接猛地往前一越,直接扑倒在了求救者的身边,惊起了几只漆黑的乌鸦。

“老马”他惊讶地看着对方。

老马的双眼被沙子糊住,看不清任何东西,只能凭借声音判断来人,“噢上帝希刺克厉夫是你吗”

希刺克厉夫拧开了随身携带的水壶,倒在了老马的眼睛里,把细碎的沙子冲掉。

“小子,我的一条腿被炸飞了。”老马呲牙咧嘴地说道。

希刺克厉夫往老马的胳膊上打了一剂吗啡,然后急躁地开口,“快上来我背你走。”

虽然他们现在有掩体,但希刺克厉夫已经看到法军在朝着他们所在之地前进,毫无疑问,他们的位置已经暴露。

“那帮狗娘养的法国佬”老马艰难地趴在了希刺克厉夫的背上,嘴里骂道。

希刺克厉夫没有理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后方,然后把老马往上颠了一下,快步向英军的方向跑去。

“在那儿”一名法国士兵大吼道。

泥潭中的积水飞溅,子弹霹雳啪啦地在希刺克厉夫的脚边落下。

“加油小子咱马上就到了”老马紧紧地环着希刺克厉夫的脖颈,不停地给他打气。

突然,希刺克厉夫闷哼一声,单膝跪倒在了地上。

“小子,你怎么了”老马焦急地问道,他扭头向后看了一眼,“快站起来法军要追上了。”

希刺克厉夫的嘴唇被他咬出鲜血,铁锈味在他的口腔中散开,眼前一片模糊。

他大吼了一声,像离弦的箭一般猛地起身,横冲直撞地向前冲去。

终于,他仿佛听到了熟悉的呼喊,在朦胧中,他看到了几个英军向他们奔来。

“中尉,这还有两人”

“快把他们抬上车,要来不及了。”

“是,长官”

希刺克厉夫被人抬上了车,他就像烂泥一样浑身没有一点儿力气,双眼酸涩疲惫得只能闭上。

“小子,你还好吗”中尉贴着希刺克厉夫的耳朵大声问道。

此时,希刺克厉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