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意识已经模糊,他用尽全力勉强地开口,“我想睡会儿。”

马车后的车厢异常拥挤,为了避免枪走火,士兵们都把枪都扔在了脚下。

希刺克厉夫就在一堆枪杆子中慢慢睡了过去,有的士兵不小心踢到了他,想开口和他道歉,却发现他压根儿就没有反应。

英军的撤军给这场战争的双方都有了喘息的机会,经过这段时间的对抗,英法两军都伤亡惨重,可谓是两败俱伤。

虽然现在英军撤退,但福斯特上校并没有收到投降的指令,因此他只能率领自己营队的人撤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等待新的指令。

天渐渐暗下来,大部队顺着河流的上游撤离,看来今晚只能驻扎在河边的空地上了。

马车里的伤员接二连三地哀嚎,由于他们撤退得太匆忙,以至于好多伤员的伤口又崩裂开来。

乔治安娜看到又有一个人的伤口流出了鲜血,她赶忙走到了对方身边,给他止血换药。

“这样一直走下去伤员们肯定受不了啊。”海蒂忧愁的声音响起。

乔治安娜给伤员缠好了绷带,眼底同样充满了担忧和无奈。

但她知道撤退是军方的命令,她们人微言轻,肯定无法动摇上级的决定,因此只能尽可能地照顾这些伤患,让他们好受一些。

傍晚,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听到通讯员在告诉他们驻扎休息的消息,乔治安娜深呼了一口气,心想,终于能够让伤员们缓一缓了。

伤员们被一个个抬了下来,她和几名护士开始给他们统一检查换药。

马去河里喝水,士兵们升起了篝火,这个天气要是没有火,晚上非得把人冻坏不可。

炊事兵借着篝火,给大家煮着清淡又难吃的大锅饭,只有中士以上军衔的士兵才能得几片火腿和干酪。

“快来个护士这里有人中弹了”两个大兵架着一个昏迷的士兵朝着伤员聚集的地方走去。

被架着的士兵垂着头,黑色的头发挡住了他的眼睛,双腿看起来没有丝毫的力气,在地上划出了两道痕迹。

乔治安娜刚给一名士兵系好绷带,听到有人在找护士,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其他护士们不是在打针就是在清理伤口。

“护士长,我去吧。”乔治安娜和身边的护士长说道。

护士长是个瘦削的中年女人,脸上永远都是面无表情的样子,连裙摆也比别人长一截,如果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从修道院跑出来的老修女。

她瞥了一眼乔治安娜,连嘴都没张,直接微微抬了一下下巴,表示自己知道了。

乔治安娜得到同意,站起身,边走边拍了拍衣服,从车上拿出了一个新的简易担架,铺在了草地上。

担架虽然极其单薄,但好歹能够隔绝一些潮气。

她向那两个大兵招了招手,示意他们把人抬到这里。

在他们离她只有几步远时,她开口问道“他伤哪里了,怎么在路上还会中弹”

“别提了,我们本来以为这小子就是累得睡着了,结果刚刚下车时发现怎么也叫不醒,仔细看才知道是大腿中弹了。”

说话的是福斯特上校手下的卷毛大汉,他一直看不上这个不爱说话的小子,但对方今天的英勇事迹让他彻底改变了看法。

乔治安娜让他们把伤员放在担架上,然后打开药箱,取出了镊子和小刀,“你们走吧,我会照顾好他的。”

卷毛大汉有些不放心,站在原地没有动。

乔治安娜没想到这个虎头虎脑的大兵这么重情义,但她还是无奈地开口,“你们挡到我的光了。”

晚上本来就昏暗,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围着她,直接把她的光给遮了一半,到时候万一因为看不清伤口,发生什么意外,那她的罪过可就大了。

“咱走吧,你还能有人家护士会治病”另一名大兵说道。

卷毛大汉挠了挠头,觉得有些道理,“那我兄弟就交给你了啊。”他叮嘱了两句,转身离开了这里。

乔治安娜跪在担架旁,向男人头部的方向移了移,打算先掀开对方的眼皮看看。

她缓缓拨开了男人贴在额头上的头发,瞬间一道幽深的目光锁住了她,黑色的眼睛仿佛漩涡一样要把她吸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