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着。
“爸爸”
我忍不住叫了一声。
他终于停下了,像是刚回过神来才发现我手腕已经被他捏肿了。
“啊抱歉,辛迪,我忘记了。”
那男人检查了下我的手腕,发现没断之后才打量了我和格洛莉娅半天,像是才发现我们还是个脆弱的,不堪一击的小孩子一样微微眯了眯眼睛,慢吞吞的说了句。
他忘记了什么
我觉的有什么东西要蠢蠢欲出,几乎下一刻就要在他脸上显露出来了。
他在打什么坏主意。
不能让他继续想下去了。
这两个想法让我头皮发麻,下意识的抓住了他收回去,缩在身侧半蜷着的手指。
“”
男人垂头盯着我们相握的手,半响,才露出了一个了然的,带着些残忍的笑容,
“辛迪。”
他露着牙齿赞叹了一声。
于是这个男人下一秒又重新变成了我和格洛莉娅的爸爸。
他抱起了我们两个,像是抱着两个轻飘飘的玩偶一样轻而易举。
没有了我们的拖累,他走路的速度变得很快,前行的道路也偏向了垃圾腐臭的阴郁小路。
爸爸好像天生就明白该如何找到这种地方,他让格洛莉娅显露面容,把她和我放在那里,然后在那几个男人围上来时,爸爸用比格洛莉娅玩弄情感更加得心应手的方式对待了他们。
我下意识捂住了格洛莉娅的眼睛,看着他熟练的翻找着钱包和褪去一人的外套,终于明白为什么爸爸的背包里只有简单的啤酒。
我们当天住了豪华宾馆。
前台那个女人在对照身份证明登记时,一直用自以为不动声色,非常犹疑的眼神上下打量爸爸。
格洛莉娅对一切都显得格外好奇,刚进到房间就盯着占据大半个墙壁的电视一动不动了,不管我怎么哄都死活不想去洗澡。
我坐在一边看着她发呆。
爸爸进了浴室,试图把又沾染上血迹和不明物的衣物洗干净。后来他放弃了,穿着浴袍和酒店一次性拖鞋出门,再回来不仅换了一身干净的衣物,还带来了一堆我从来没吃过的食物和饮料。
格洛莉娅欢呼起来,瞬间忘记了爸爸的恐怖,又甜腻腻的依偎了过去撒娇。
这次爸爸没有推开她,他半移在沙发上,双臂搭在了沙发背上,歪头打量着她,慢慢的,便开始用一种匪夷所思的目光看着格洛莉娅。
我看见病毒又开始蔓延。
甚至因为一路上的主人的压抑,变得更加汹涌澎湃。
爸爸深深吸了口气,又让那些病毒翻滚着在他的鼻腔和嘴巴涌出,像是自我折磨一样把目光一点点从她身上移开。
“格洛莉娅和克拉拉一样,以后会变成一个大美人的,对吧,辛迪”
他露骨的话语让我浑身都有些不自在。
直到这时我才有些懵懂的意识到,也许妈妈的自杀完全是个错误,
妈妈被妹妹弄坏了。
没有妈妈的爸爸也快要崩坏了。
我希望在他在彻底崩坏之前能放过我和格洛莉娅。
格洛莉娅还这么小,她还有没有得到那么多那么多人的爱。
我还没有找到一本新的童话书,厚皮金丝线,有美丽的图画,和妈妈送给我的一模一样。
我很爱妈妈。
我爱她的天真,善良,温柔,爱她给我的每一次拥抱,称赞,爱她每次叫我每一声名字,爱她分享给我寥寥无几的爱。
格洛莉娅夺走了妈妈的秉性,把她变成了自己的人偶,但她显露,如同花蕾一般即将绽放的美丽让我既无法恨她也无法爱她,
我看着格洛莉娅躺在爸爸的怀里,拿着一块蛋糕吃的满嘴都是奶油和果酱,她毫不吝啬的向我们露出她一贯的稚气笑意,肌肤雪白的腿摇晃着,从略有些破损和陈旧的裙底显露了出来,依旧纤细,柔弱,引人入目。
在爸爸再次不自觉把目光落到她身上。
我走过去把格洛莉娅扯了起来。
“辛迪”
格洛莉娅被我拉了一个趔趄,蛋糕砸在了脸上,愤愤的叫了一声。
她从来不叫我姐姐,即使懵懂无知,她也早就明白谁是更容易到手的猎物,除了那本童话书,我把自己的所有的东西都大大方方的显露在她面前,自她记事起便从不与她争执。
她拿走任何东西,我既不显露愤怒也不显露高兴,既不显露失望也不显露受宠若惊。
没办法接受病毒侵染的我在她眼里平淡无味,若是用食物来形容,就像是水一样寡淡无味。
她无法玩弄我,便不在乎我,不在乎我,便无法尊重我。
格洛莉娅把我视作一个既不喜欢,也不讨厌,没办法甩脱,偶尔分走爸爸妈妈注意的奇怪人偶。
她不喜欢我以姐姐的名义和可以玩弄的爸爸妈妈混为一谈,便单单只冷言冷语的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