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与以前相比,整整蹿高了一个脑袋。又高又瘦。怎么看都没有幼女姿态。又偏偏还有些病气,白惨惨的嘴唇没有血色。做粗使是卖不出去的。
程大娘子看了就烦。
听到院子里脚步声过来,连忙叫她“你猴着些。把背陀起来。”又催她“你笑一笑。”
她笑起来有梨涡。虽然五官普通,但只要一笑竟然还是能有些好看的。
李子立刻照做。
院门一拉开,里面的人露出来,她就立刻冲着人笑得灿烂。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到把那个人吓了一跳。僵站在那里瞪着她。
难道是,不喜欢别人笑
有些主家是有这样的癖好的。
李子连忙把笑容敛去。
程大娘子已经大步走过去向那个人极力推销了。
估摸是觉得,人家既然不喜欢笑的,也就只好走别的路,说“十六了。别看瘦得像麻秆,但小孩子见风就长,不要几日就能壮得跟什么一样,家里的杂事没有一件干不了的。你就是叫她去犁田都没有半点问题。她妈也是个强健的身体,上午生了孩子,下午就下地干活。并且她八字好呀,旺主家。我算了,跟郎君要的八字是相合的。特特地把人找来。”
门内的看上去是个青年模样,大概不到三十岁长相普通,穿得十分简朴起码没有之前那些人穿得奢华,身上也没什么饰品。但又与之前那些主家不同。他气度是不同的。眼神也不同。一双眼睛十分幽暗,就好像深不见底。
“八字对吗”
“对。一模一样。”程大娘子极力表功“本来有人出高价买她,我都没有答应。专门给宋郎君留着。”
程大娘和门内人说了一会儿话,李子搞清楚对方叫宋平。
宋平看了看李子,给程大娘付了钱。程大娘走前,拉着李子嘀咕“好好伺候人,机警点。”。就赶着马车走了。
宋平带李子进院子后,就立刻把门关上拴好。随后站在院子里头,认真地打量了李子一会儿,之后叫她跟自己进西面的房间去。
那边屋子里好多书简,老大的木板钉上四个腿做成的书桌,桌上全是黄色的纸,各种各样的红色颜料被用盏装着,沾了颜料的笔堆成一堆。房间中间放了个大炉子,炉上的东西有点像瓮。特别大,又高,看上去像铁器李子不懂,她见过的东西少。但铁在她心中已经很贵重,一个家里的铁器只有进山打猎用的铁木刀,除了刀刃上是铁的,其他部分都是很硬的木头。不打猎的时候,家里就用它做菜刀用。这个人却拿铁做这么大一个瓮
即便他家没有之前那几家看上去大或华丽,李子也不太敢小看他。
但多少觉得宋平有些奇怪。
他家里太多普通人家没有的东西。比如那些黄纸,那个大瓮,还有些红色的颜料,闻上去又腥又臭。他还摆了不少陶罐在角落,有点像做腌菜用的东西。里面不知道装着什么。
宋平叫李子闭上眼睛,她有些疑虑不知道对方要干什么,但她现在的处境,让她并没有什么可选择的余地,于是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随后她感宋平的手似乎在自己脸前晃来晃去,过了一会儿,宋平的动作停下来“你去北间休息吧。”
李子睁开眼睛,暗暗松了口气,立刻问他“我明天开始干活吗”
“恩。”宋平说完停顿了一下又说“不要到我房间和这个屋子里来。”
“不需要打扫吗”
“不需要。”
李子连忙说“郎君,我知道了。”转身要出去。
宋平叫住她“你识字吗”
李子摇头。识字不要说笑了。再说识字又没什么用。
“每日我教你识字。”宋平说。
李子不愿意但也没办法。毕竟宋平是主人。
她一脸高兴“多谢郎君。”就先回房间去看看。
北面有个小单间,旁边是厨房。她进去单间后,左右看看。
房间似乎是刚腾出来的,墙壁和地面上有一些痕迹,像是放了很久的东西被搬出去后留下来的印子。现在里面只有个床。床上的被褥倒是很新,大概是才刚置办的。
李子在地上那些印子附近蹲着看了半天,确定书房那边放的大瓮一开始应该是放在这里的。大概是最近宋平才决定要买下仆,所以把瓮移到书房去了。
李子在宋平这呆了半个月,平常并没有什么大活要做的,也就是扫扫院子,做做饭、洗洗衣裳,倒恭桶因为要去巷子口,宋平也不让她去,一般都是他自己亲自去倒。早上他出去买菜也会把大门锁起来。
以至于李子来了这么久,邻居一个都没有见过。更没有出过门。
但她到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毕竟她是新买来的,宋平大概觉得自己付了钱的东西长着腿,怕她万一跑掉了。
后来有一天凌晨,睡得好好的李子迷迷糊糊地感觉床前似乎有人。
她立刻就想睁开眼睛,但不知道为什么,头脑昏沉,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