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一哄而散。
阿粥原本想算了,可想到那颗珠子可是那么多的口粮,她都多久没有吃过一顿饱饭,再说天气越来越冷,到时候还在街上的话,肯定是挨不过去。便咬牙跟上去。
野狗又瘦又高,可能有十四五岁了,因为吃得比阿粥好 ,所以看上去要更强健一些,走起路也不像她歪歪扭扭的。
他拿到珠子之后,在街上待了一会儿,才往城西去。
阿粥很少去城西。那边食肆多,泔水多,所以成了城里乞丐的必争之地,有好几家酒楼一天到晚都有乞丐等着厨余。这些乞丐闲时尤其喜欢惹是生非,阿粥很怕他们。
但这次却不得不迈步城西的地界,穿过长街的时候,她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
野狗对这些却是轻车熟路。他穿过了街道之后选择了一条没什么人的巷子,阿粥怕他发现,又落得更远一点。反正城只有这么大,只要知道他大概在哪里停下,就一定能找得到的。
但跟了一段之后,她却渐渐发现,有些异样。
野狗后面,跟了好几个佯装乞讨的乞丐。
见一野狗进了小巷,这些人似乎早就知道他会走这边,相互交换了得意的眼神,立刻就追进去了。有一个乞丐进去时,甚至还在路边捡了一块砖头。
阿粥心脏乱跳。
她一直以为这些乞丐说要打死野狗,只是为了全一全自己老是被打的面子,没想到是来真的。
她不敢再跟了。站在巷子口犹豫。不一会儿就听到里面厮打的声音。
听上去像是某种野兽打起来了。闷响的声音大概是拳头落在肉上,而更沉重的声音却不知道是什么,它听上去非常有力砰砰砰的。
很快,阿粥就有了答案。
是石块敲在人脑袋上的声音。
那些乞丐把被打倒失去意识的野狗洗劫一空,发现了灵珠后,他们简直欣喜若狂。毫无顾忌地成群结队从巷子里出来,高声商量要去兑钱。
阿粥看着他们的背影,知道自己已经完全没有希望拿回那个珠子了。沉默地站了一会儿,原本是想走的,但走了几步又迟疑着回到巷子口。
她没敢直接进去,伸头向里面张望。
但没有看到任何人影。
野狗呢
她走进去,在巷子中间看到了一摊血。
而顺着这摊血有被拖行的血迹。她心脏怦怦地跳,顺手捡了一块石头跟着血迹走,终于在这巷子的一个拐角看到了满头是血的野狗。
他像垃圾一样被丢在那儿。
阿粥转身要走,但这时候,听到了他的。
他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睁着眼睛看着她。血从他头上流到眼睛里,又从眼眶溢出来滑落在脸上,流到不停翕动的嘴边。像一只垂死挣扎而呜咽的狗。
阿粥想离开的步子迈出去,但最终还是收回来 。转身过去对他说“我没法带你去看大夫。”她和他都没有钱。
说完沉默了一下,问“如果你觉得慢慢死去太痛苦我”但我帮你这个话,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杀人吗
她从来没有杀过人。光是想想都感到反胃。
野狗却挣扎着吐出两个字“帮回家树”指前面不远处。
阿粥照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往那边走几丈就有棵枝繁叶茂的大树,这树虽然根在巷子里,树树却横着越过了一户人家的墙头。
借着这棵树爬过墙并不太难。阿粥爬进去,从里面打开如意门。跑去把野狗拖过来的时候,几乎用尽全力,他看着比一般人还是要瘦一点,但对她来说实在太沉了。好在她干完这些事的时候,天上又开始下雨,很快雨水就冲走了地上的血水,省去了她要回头清扫花的力气。
关上门后,她四处张望了一下,从回廊将野狗拖到最近的那个房间。
里面显然是经常有人使用地方,床铺上的被褥陈旧,但闻上去有晒洗过的味道。角落里有个炉子。还有一些杂物。
野狗挣扎着,示意她杂物堆里有个盒子。
她把盒子拿过来,发现里面装的是一些黄色的符。野狗几乎无法再动作,只能用眼色示意。她好容易才明白,是让她把符贴在他伤口上的意思。
阿粥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
她小心地拿起唯一的那一张,把它按在野狗的脑门上。
在贴上后的几个呼吸之间,那张符缓慢地与他的皮肤融合在一起最终完全消失,而符上的纹则留在了皮肤上。而野狗终于撑不住一下昏死了过去。
阿粥几乎以为他会死,因为地上实在太多血了。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血。
人体中竟然可以有这么多的血吗
她看着睡死的野狗,没有再移动他。值得高兴的是,她在火炉附近找到了半张没吃完的饼。看上去已经有些坏了,但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坏了也不一定就代表着不能吃。只是味道会怪一点。
吃完后她甚至感觉舒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