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粥(4 / 7)

站在原地盯着脸色发白但明显已经靠那张符缓了过来的野狗好一会儿,才跑去把床上的被褥拖下来给野狗盖上。看了外面的倾盆大雨一眼,扭头自己在角落找了个地方睡下。

如果不是野狗,那颗灵珠搞不好还是她的。

现在搞不好已经兑了钱吃饱了饭,甚至买了身新衣裳在客栈订了个房间,把自己弄得干干净净后,想办法找到事儿做了。即便没有保人,但也可以花一点钱请人写保书。只要有事可以做,就算有了暂时的栖身之所。一切就都往好的方向发展了。

可现在一切都没有了。

不管野狗让他死够解气。但这样灵珠也回不来。

得放聪明点。不要让怒火蒙住自己的眼睛,一定要做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阿粥窝在那儿叮嘱自己。大概是因为前一天被雨淋了,今天又发生太多事,她感到自己脑袋要裂开一样,整个人昏昏沉沉的。不一会儿就迷迷糊糊地昏睡了过去。

一躺下,就做了可怕的梦。梦里她睁开眼睛,躺在奇怪的地方,好多仪器围绕着她,它们发出低低的嗡鸣,有人发现她醒来,立刻好多穿着白衣服的人冲了进来。有人住插在她手臂上的针管里注射了什么东西,有人抄写那些仪器上的数据,她感觉自己脑子像是爆炸似的挣扎着想动,却发现自己被绑的仿佛是个人蛹那样。她发出尖叫“我的头。我的头”像无数的针扎在她的脑仁上。可这尖叫也没有持续多久就眼前一黑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眼前是挂满蛛网的屋梁耳边是叽叽喳喳的鸟叫,低头看,阳光从外面洒进来,落在她身上麻布亵衣上。那衣服看上去虽然很旧还有补丁,但闻上去有皂角的味道。身下的褥子也是,她好久没这么舒服地躺着。虽然只有一层,她也觉得实在是太软了。

然后她看到了窗户外头挂在院中花树枝上的自己的衣服。它们被洗过,搭在斜斜地伸出来的树枝上头。风一吹,还跟着摆动几下。

太阳真好啊。

阿粥迷迷糊糊地想着,还好刚才是梦。

这里应该是野狗的家吧。

而在下一个瞬间,阿粥仿佛被人一下按在万里寒冰化成的水里头似的,整了个透心凉。她猛地扯开亵衣的领子,里面空荡荡什么也没穿,裤子也换过了,不合身的裤腰有些太大,用了个布条绑着。束发也早被散开。就像是有人趁着她睡着,把她彻底地清洗了一遍。把她清得干干净净整个人不说香喷喷,但闻着是不臭的。也就说明,对方把她看了个彻彻底底,知道她是女的了。

阿粥手忙脚乱地从床上爬起来,脑子一片空白。立刻就往外面跑。但一头就撞到了正要进来的野狗身上。

“你干什么”对方一把就揪住她。

她努力想保持镇定,但还是下意识地打开对方抓她的手,退开好几步。把地上的什么东西踢翻了,也没有心情去管。

野狗仍然是脏兮兮的,甚至比昨天还更脏了一点。身上原本大片的血迹是没了,但衣袖上有点滴新的血迹,像是刚才弄上的。下巴下也有一些。这让他看上去,像是刚吃过人怕人发现清理了一下,却没有清理得太彻底,反而让有人了更多的想象空间而更让人恐惧。

野狗看了一眼地上被她踢翻的罐子,把手里提的东西放到旁边的小脚桌上。骂了一句“得了,药也别喝了。你他马”骂了一半看着她,表情仍然有些狠狠地,但没再骂完。一副算了的样子“吃饭吧。”转身把小脚桌上自己带回来的纸包打开。

回头见阿粥还站在那里,皱眉“过来啊睡了几天睡傻了”

几天

阿粥看看外面。地面非常干燥,如果昨天晚上还在下倾盆大雨,地面是不能干成这样的。

随后她就注意到了野狗和门的距离,在野狗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猛地向外冲。

她逃出房间后,立刻往记忆中的如意门跑,这院子长年没有打理,原本的石径都不见了,装点园林的花草树林也长得无比狂放,她冲进去的一瞬间,就被树枝抽在了脸上,可她也顾不得。可即便她已经非常努力,还是被从后面大步追上来的野狗一下子抓住。

她发狠地拼命挣扎一头向野狗撞过去,两个人摔倒在地,扭打在一起。

但到底女子在体力上就比男子要弱很多。没几下,她就被沉脸着的野狗完全压制在地上动弹不得。

“我救了你,你把我洗干净来报答我的东西”她发狠地冲着对方吐口水。

“塔马的”野狗怒道“把你洗干净还得罪你了”

“你怎么不洗你自己啊你洗我不就是为了好卖给下贱地方。”

“谁要卖掉你了大夫说要用药煮的水给你擦,我塔马一个时辰就要给你擦一遍。两天没睡好觉。”

阿粥犹豫。但躺在这儿被风一吹,就闻到了自己脚上的药味。刚才她这一脚踢翻的大概是放在炉边的罐子。

野狗讥讽“卖你卖你两回,都卖不回你吃掉的药钱”说着松开她,从地上爬起来,一脸烦躁“别发疯了,先吃饭。我还得睡一觉。”他眼下青黑,眼睛里全是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