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喜口里问的,也正是盛则宁心里想的。
她走下楼梯的脚步越来越慢,像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来堵她的人竟然会是封砚这一现实。
难不成为了那钗子,封砚还想跟她说道
盛则宁抿紧唇瓣,拖拖拉拉,迟迟没有挪下去。
那边封砚已经察觉到了她的视线,瞳仁漆黑,幽幽转了过来,像是沁凉的夜色一寸寸蔓延过来,万物皆会被它笼罩,难以逃脱。
盛则宁微不可查地一蹙眉,脚尖轻踩在最后一截台阶而下,迎着男人晦暗难辨的目光走了过去。
“殿下有事”她大大方方扬起脸,澄澈的眸子里不含半分情绪。
封砚等在楼下,一直在想要如何同她解释与王娘子在一块的事,但是独独没有想过,盛则宁的反应如此平淡。
平淡到仿佛只不过遇见了一个生人,和另一个生人,在路边起了一些小争执罢了。
封砚心里闷闷的,像是夏日里挂在天边沉甸甸的乌云,空有闷雷阵阵,却迟迟不见滂渤大雨落下。
一切悬而未决的事,都是无形的威压。
他耐心地,压着嗓音,低声解释“王娘子是父皇口中的贵客,特命我务必陪同招待,并无它意。”
刚忤逆了皇帝的赐婚,他无法再拒绝其它。
“哦。”盛则宁点了点脑袋,头上的垂绦从肩头滑落,垂在她胸前晃了起来,有些漫不经心。
因为官家命令,所以陪玩游街。
圣人也曾经要他多陪陪自己,也未见他听过。
可见,这人与人的待遇,是不一样的。
盛则宁一时间失去了所有的兴致与耐心,对于封砚连笑都笑不出来了。
“既然是官家的命令,殿下来找我做什么”她掀起眼帘,声音也分外疏离。
封砚垂下眼睫,从怀里取出一物,打开递到她面前。
是支玳瑁木钗。
盛则宁一时也有些弄不清楚封砚的来意,目光惊疑不定的在木钗上来回几次。
“王娘子说,你喜欢,让于你。”封砚手掌朝她托来。
其实这并不是王娘子的原话,可不知道为什么,封砚一说出口,就变成了这样。
大抵人都没来由的,会有一种想要自保的想法,保住自己那岌岌可危就要暴露人前的心思。
盛则宁抬起眼,清泠泠的瞳仁微缩了下。
有些失语,也有些想笑,过了半响她才轻声道“臣女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