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妄”江时雨轻声念了遍。
“嗯。”谢妄开心地吻了吻江时雨微微汗湿的侧颈。因为热,江时雨身上的清雅檀香越发明显。脖颈纤细洁白,突起的经络看上去十分脆弱。
谢妄舔过,脖颈上的墨发被他抿进嘴里,他喉结动了动,用牙齿紧咬,恨不得咬断嚼碎,咽下去。
他太喜欢怜奴了。
江时雨避开“有点热,你去洗一洗。”
面上不显,他温雅清淡的神色中,不自在之色在眼中划过。
今日之前,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帮一个男子纾解。
对着比自己更加高大具有压迫感的炽热身躯,因是阿妄,他虽不厌恶,但中途也曾觉得荒唐而想要停手。
但少年满脸欲色,难耐又无助地在他耳边喘息,求他快些时。江时雨又忽然有了点微妙的心悸,这点心悸来得猝不及防,却又有些新奇。
他静静地体悟着那是什么,边看少年因自己的动作而起伏身体,这种自己掌控着对方欲望的感觉,消解了他的不适。
谢妄又与他腻歪了会才出去。
江时雨站立了会。
视线看向尚未写完的字帖,他一手挽袖,一手沾墨挥毫而下,渊渟岳峙,名士风雅。
刚刚那场荒唐如屋中石楠花香,被清风吹散,不留痕迹。
“谢”字甫一写完,看着笔下这个透着苍白与虚浮无力的字迹,静了静,江时雨丢下笔,冷清的目光扫过微微发软的手腕。姿态沉着地将这张纸付之一炬。
明日再写吧。
第二日的朝会上,众大臣也知道了吏部尚书一案牵扯到了十几个官员之事。
由于那十几人几乎将四大家族都拖下水里。
在商议之下,最终,这一干人,包括原本的吏部侍郎何所以,都被压进了戍夜司中。
短短两天时间,那些牵连的官员,无一例外都被查出了贪污罪证,一群身穿麒麟服的察事们摆出架势,闯进各个府中搜查。哭闹声传遍了街头巷尾,远远地站着许多仆从观望着,能看到那些身穿麒麟服的人一个个凶神恶煞,对这些豪门大户目无畏惧。
这几条街上,皆人心惶惶。
消息传得很快,众人皆是没想到戍夜司会如此雷厉风行,或者说,敢如此行事。
这可不仅是要行动力,还有敢同时得罪四大世家的那份胆识与魄力。
此事来的如此迅速,甚至许多在戍夜司中担任官职的世家子们都没有接到消息。四大世家之人焦灼在彼此中的视线终于分出了点给这个原本不放在眼里的戍夜司。发现对方不是个新官上任三把火的愣头青,而是有计划故意如此行事。
于是大家不管心中是怎么想的,都开始着人打听如今当戍夜司家的最高统帅,他们的司使是谁。
在前段时间,皇帝忽然立了个平民来做司使,又让出了些利益与四大家族达成协议。即使这之后,戍夜司忽然一反以往的低调,开始展露利爪来,但在这些时代中的庞然大物眼中,不过是三脚猫的张牙舞爪。
他们并未将这个平民司使放在眼里。以至于此时认真去查,却发现此人的种种讯息,要么如海市蜃楼般假的经不起细查,要么百花齐放看不清哪个才是真的。
他们查来查去,居然连这个人的名字是什么都不知。
这个寒门的司使形象在众人眼里一下子神秘莫测起来
中书府的坎亭上。
“这个年前上任的司使,从前种种无人知晓,压根查不出来。”卫延敬道,“这人就像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般,也不知皇帝从哪儿找来的人才。”
中书侍郎王大人诧异“卫家也查不出吗”
卫延敬看向他,桃花眼似笑非笑“我不是你的上官,王大人说话便能夹枪带棒了”
“嘴拙,嘴拙。”王大人干干地笑了笑,却不见惶恐,如与朋友说笑般。
卫延敬虽是卫家嫡子,却没什么架子,好说话的很,脾气也好,与谁都能交上朋友,平常也会与他们玩笑。
果然,卫延敬未见生气,玩笑了句便道“据我所知是没有的。”
“不过,”他话锋一转,“此人约是四年前加入的戍夜司,从底层的押役升上来。据说,他升任的功绩表上全是红功。”
红功是戍夜司里的黑话,代指人头。
也就是说,这个平民能四年间从小小押官升上最高司使,踏的是一条尸骨铺成的路。
“嘶”王大人倒吸了口凉气,“四年就从押役凭借红功当上司使,这得杀了多少人啊”
卫延敬向后靠在石桌上,姿态风流地摇了摇手中折扇,看向一旁正倚坐红阑上,借日光作画的年轻郎君。
他白衣随风飘逸,翩飞似游云,上绣的象征江氏的金莲纹路在日光下熠熠生辉,矜贵而圣洁。
此时江时雨支着头,一手搭在亭外,目光落在湖中飞过的白鸟,如云中仙人,诗风雅意。仿佛没有听到他们话中的血腥味,对他们的谈话恍若未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