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拍拍他肩膀。
小厮见到那人,一愣,又看他手里的腰牌,忙抢过来,收在袖子里藏好,又和其他人热闹去了。
一句谢谢也不说。
少年习以为常,转过身,隔着夜色和灯光,与长廊上的少女对望。
目光相撞,只一刹,他便垂下头,默默走远。
是他。
明浩和明江早就回到他们的书院。
南康侯刚进院子,风中便飘来嚣张的大笑声。
少年的嗓门大老远的就能听见
“大、王哈哈哈,我的牌出完了,我又赢了尔等愣着作甚,甭想耍赖想我采花大盗明浩大爷纵横五国十载,江湖人送尊号傲世小淫虫,魔爪之下男女不忌,摧残娇花无数,尔等今夜难逃此劫还不速速脱下裤衩,容我在上轻踹两脚”
南康侯傻眼了。
他呆了好一会儿,勃然大怒,挺着圆滚滚的肚子爬上台阶,一脚踹开门。
里面的人吓一跳。
明江和两名书童手忙脚乱地穿上裤子。
南康侯拿起一旁的笤帚,冲着几名少年一顿乱打,见谁打谁,一时间鸡飞狗跳,兵荒马乱。
终于,他抓住罪魁祸首。
“我打死你这条傲世小淫虫”他揪住明浩的耳朵,不顾儿子的杀猪叫,往他屁股上狠命拍了两下,“我打得你这辈子只能当爬虫”
明浩哀嚎“爹,爹啊别打了,我是您的亲生儿子,您手下留情,打在我身,疼在您心啊”
“你皮糙肉厚,谁心疼我不心疼。”南康侯下死劲拧他耳朵,“老子的脸都被你们丢光了你敢做采花贼,老子就、就大义灭亲”
“我不敢我不敢,我哪儿敢呀”明浩连声告饶,“我们只是在玩游戏,戏言岂能当真我将来是要当上大将军光宗耀祖,孝敬您老人家的”
这时,一道清凉的声线插话“常言道,子不教,父之过”
明浩大叫“二哥你火上浇油哇”
南康侯回头,瞪了二儿子一眼,“明渊,你可闭嘴吧”
这么一闹,大家都没了守岁的兴致,各回各院。
明容与爹娘道别,回听月闲居的半道上,拐去另一个偏僻的院子。
冬书有所警觉,劝阻“姑娘,朱妈妈交代”
明容说“奶娘讲的没道理,我过会儿亲自找她理论,你别担心。”
冬书又劝几句,见她固执不听,也没辙。
夜深了,天空飘起白雪。
院子里不见任何守门人的影子,也没什么仆人婢女经过。
水姨娘还没睡,房里传出压抑的咳嗽声。
明容抬手,敲门。
木门吱呀一声从内打开,门缝中露出女人惊讶的脸。水姨娘诧异道“大姑娘,怎么是您”
明容问“姨娘,阿缘在吗”
水姨娘一怔,眉眼渐渐柔和,“在,他在后边。您稍等,我这就去叫他。”
明容道“我自己过去就好,多谢你。”
水姨娘眼圈儿微红,见少女转身离开,连忙呼唤“大姑娘留步”
她慌乱地翻找起来,好半天才找到一把油纸伞,塞给冬书,讨好的道“下雪了你们将就着用。”
冬书对她点点头。
后面一排庑房是下人住的地方,水姨娘这儿的佣人少,只有两间住人,其中丫鬟的那间早就熄灯了。
最右一间,透过窗纸,依稀可见少年清瘦的身影。
明容双手放在唇边,小声唤“阿缘,阿缘”
房门开了。
少年停留片刻,走过来。
明容说“我”
“嘘。”
阿缘在前头带路,挥手示意她跟上。两人从后门出去,来到一个废弃的小池子边。
此处紧邻院墙,久无人涉足,池水干涸了也无人过问。
池边有奇石。
阿缘在最高的那块石头上坐下。
明容拉着冬书,一起坐在平坦的大石头上。
月光皎洁,灯火摇曳,大雪纷纷扬扬。
明容抬起头,一弯清冷的明月悬挂在夜空之上,飞舞的雪花将它点缀。
她突然想起李白的诗句。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她是今人,也是古人。
千年前的明月夜,她有幸见证。
其实千百年不变的,何止明月与夜色
无论穿越多少年的光阴,人类的感情本是相通的。
她去绮罗院找妹妹,带着小厨房做的点心,希望交到朋友,分享她们的快乐,可得到的只有孤立和冷落。
这种感觉真的好难受啊,就像被排除在世界之外。孤零零的一个人,努力显得不那么寂寞。
她偶尔遭到一次冷遇,便是这心境,更何况一直被排挤的阿缘
他的父母是谁,水姨娘为什么带他进侯府,水姨娘是不是青楼女子,到底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