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星沙(5 / 8)

于是,明容改口“我路过,听见动静,进来瞧热闹。”

赵秀挑眉,拖长了调子“哦是吗。”

“当然是啊”明容睁大眼睛,充分发挥娃娃脸小矮个的优势,对他天真的笑,“殿下何等尊贵的人,民女怎敢骗你”

赵秀冷哼。

她笑得还能再假一点。

可明知是假,也觉得舒心。

天底下少有人的笑容比她更好看。

真是奇怪,明明算不得天香国色,为何笑起来就能那么甜美

赵秀的目光落在别处,淡淡问“你手里拿的什么”

明容低眸,看着带来未央殿的护膝。

她的心思转了转,清脆道“是我献给殿下的一点心意。”

赵秀一怔。

他沉默片刻,咳嗽了声,吩咐“都出去。何竺、老七,你们两个留下。”

侍卫和宫人井然有序地退出去。

不一会儿,清场了。

赵秀心中高兴,秘而不宣。他板着脸,冷漠道“拿来。”

少女慢吞吞地向他走来。

赵秀看清楚她所谓的礼物,嗤笑“你送孤一块破布”

“不是破布。”明容严肃的说瞎话,“冬天风寒,吹在人身上刀子似的。殿下旧年大病一场,民女深感痛心,思来想去,病因定是源于这邪风。殿下老是抬着下巴看人,您的脖子又长,风一吹,最容易着凉,以至于咳嗽不止。”

她面对狗眼看人低的少年太子,真诚的微笑。

她活了十二年,穿越之前,从不曾违心讨好谁,也不怕得罪谁,喜怒更不需要多加掩饰。如今,她学会了假笑,学会了逢场作戏。

生活所迫,人人都是影后。

明容拿起护膝往他脖子上套,满嘴跑火车“民女呕心沥血,发明了这一遮风保暖的神器,今日赠予殿下”

赵秀来不及反应。

少女的指尖散发凉意,拂过他颈侧的皮肤,带回噩梦深处的战栗。

冷月,寒风,遍地尸体。

利刃逼近咽喉,剑锋寒意迫人。

刺客在他耳边低语,如毒蛇吐信。

“放肆”

赵秀脸色煞白,剧烈地咳嗽。

明容听他快把肺咳出来了,也害怕了,不由自主地缩回手,却被他按住。

他的手心满是冷汗。

赵秀抬起头,冰冷的目光射向何竺和赵巽,又咳嗽一阵,沙哑的道“死人吗还不拉开她”

明容说“我自己走,我自己退开,殿下你倒是放手”

赵秀还扣着她。

何竺上前也不是,不上前也不行,好生无奈。

没太子发话,谁敢贸然动手

他和明容动不动关起门独处,今天这状况,明容是图谋行刺,还是跟他,只有他自己能给个准话。

赵巽走近。

赵秀忽然起身,一把推开弟弟。

“你”赵秀咳嗽几声,看着明容,恨恨道,“你跪下。”

他甩开她。

明容一跪下,冬书便也跟着磕头,连声叫道“殿下恕罪,殿下恕罪”

“闭嘴”

冬书伏在地上,额头触地,不敢动弹。

不远处,莺莺也跪下了。

赵检原着,何竺一脚踢在他膝盖内侧,迫使他单膝着地。

赵秀俯视假作乖顺的小姑娘,冷冷道“手抬起来。”

明容双手举高。

赵秀又道“揪住耳朵。”

明容揪住耳朵。

赵秀冷冷道“跪足一个时辰。”

赵巽开口“四哥”

“你。”赵秀斜飞一眼,“老七,你留下守着他们。”

“那你呢”

赵秀冷哼。

“孤回东宫。”他睥睨明容,阴沉的道“这假惺惺的风,吹得孤头疼。”

长乐等明容走远了,才跟过去。

她远远地站着,听见殿内传出少年的怒吼,又看见明容冲进去。

她知道自己的伴读常来这座人人敬而远之的冷宫,今日却是她第一次撇下侍女,独自前来。过一会儿,没见明容出来,她绕到未央殿的后院。

斑驳的墙壁下,有一个只容得下瘦小孩童进出的狗洞。这么多年,竟然无人修补。

她蹲下,爬了进去。

前院有模糊的人声传来,后院却悄无声息。

如果赵检住在主屋,旁边两间屋子应该无人居住。

长乐来到其中一间的后门。

门上落了灰,两扇门之间留了缝隙,压根没关紧,轻轻一推,便打开。

从后院溜进来,到达前屋,不费吹灰之力。

长乐走到窗口。

窗户结满蛛网,窗纸破了洞,一眼就能看见外面的风景。

太子和燕王都在。

太子咳嗽着离去。燕王一反常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