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巽冷冰冰的道“石狮子讲话,那不成了精怪你做梦。”
赵秀一点儿也不恼怒。
他仰起头。
湛蓝的天空,丝绸般的流云,空中有一只黑色的鸟儿振翅高飞。
他觉得自己变成了那只骄傲的鸟。
他见过另一个世界,他见过当世大儒、圣僧所不敢奢想的奇景异象。
他身在大曜,心比天高。
而赵巽,还有周围的小太监、小宫女,他们都是无知的可怜虫。
赵秀心满意足,叹息道“世人几多愚昧。”
赵巽“”
他气笑了“是,世人愚昧,我愚昧,全天下就你绝顶聪明”顿了顿,咬牙切齿的,“你要不是我哥,早被我打死了”
明容从长宁宫出来,直奔未央殿。
半道上,她看见一道纤细的身影,十分眼熟。
明容喊“公主”
长乐回头。
明容追上她,左右张望,诧异的问“公主怎么一个人散步小雯呢”
长乐淡淡道“不想人跟着,烦。”
明容停住脚步,不敢走在她旁边。
长乐说“你要陪我么”
明容拿着护膝,犹豫了下,道“你等我一小会儿,我去未央殿送东西,马上回来。”
“你去吧。”长乐神色不变,“我累了,这就回明光殿。”
“好,我晚点过去找你和四崽。”
长乐点头。
明容刚到未央殿的宫门外,便听见一声模糊的怒吼“放开我”
是赵检。
她一惊,急忙提起裙裾,跑了进去。
院子里站满人,多是侍卫和太监。
赵检被反剪了双手五花大绑地摁在地上,一个侍卫踩住他的后颈,另有两个太监踩着他的双腿,令他动弹不得。
树下摆放一张椅子,赵秀坐在那儿喝茶。
他拨动茶叶,垂着眼皮,吩咐“抽他三十鞭。”
“是”
侍卫从地上拽起狼狈的赵检,抬手就是一鞭。
长鞭裂空,风声凛冽。
一鞭子下去,赵检背上立刻见血。
他闷哼。
明容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想也不想,猛地冲上前,用力推开侍卫,叫道“不准打他”
赵秀面无表情,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她突然闯入。
她像一支离弦的箭,冲到赵检身前,张开双臂。
她娇小柔弱,无力自保。侍卫比她高大,比她强壮,一只手就能制服她。
现实与梦境重叠,她奔跑的姿势,坚毅又愤怒的目光,都与梦境中的少女一模一样。
如梦如火,如真实。
明容。
侍卫被她推了一把,后退两步,下意识地想制住她。刚出手,明容身旁闪出一个人,将她拉到身后护住。
赵巽喝道“退下。”
侍卫忙后退,“王爷。”
赵巽拽着呼吸急促的小姑娘,说“明容,你别管这事。”
明容甩动手腕,甩不开他。
赵巽低声“你管不了。”
明容浑身僵硬,望向树下安坐的少年。
赵秀靠在软枕上,与她对视。
片刻,他细长的凤眸浮起一丝冷淡的笑,“明姑娘,你身为公主伴读,又是未出阁的少女,三天两头跑来未央殿,所为何事”
明容还没开口,他轻笑一声,又道“荒宅废地,孤男寡女,倒是幽会的好地方。”
赵检怒道“你莫要血口喷人”
赵秀看也不看他,只盯住明容,一字字道“不想他人非议,那就别来。”
明容说“莺莺和冬书在,怎么是孤男寡女明明是一男三女”
赵秀“”
明容才站出来,赵巽又把她藏到背后,悄悄道“一男三女也难听。”
明容不服气,小小声说“是他思想龌龊。”
赵巽道“你少说两句。”
赵秀冷笑。
他们以为声音稍微低点,他就成了聋子当真旁若无人。
一个傻瓜笨神女,加上一个叛徒蠢弟弟,一对气死人不偿命的活宝。
赵秀失去耐心,“明容,你到底来干什么”
明容又从赵巽身后探出小脑袋,“我”
“考虑清楚再开口,别着急。”赵秀缓缓道,“说错一句话,今天别想竖着走出宫门。”
话落,如同一盆冰水,当头淋下。
寒彻心扉。
明容想起那名杖毙的宫女,瞬间清醒。
狗太子静静地凝望她,似笑非笑。
他总是生病,因此中气不足,声音又轻又软,容色苍白,弱质纤纤。漂亮的皮相下,是黑色的坏心肝。
她不能硬怼他,他真会杀了她的。
识时务者为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