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多少年来的魂牵梦萦,牵肠挂肚。
永寿回来了。
凤鸣宫。
皇后来了,也不多问,与明容一起跪着。
明容说“姑姑”
皇后轻声道“你既然来这里,就没有回头的路,无须解释。”
然后,禧妃也来了。
空旷的院中跪着三个人,从左到右,依次是明容,皇后,长乐。
禧妃一会儿走到明容身边,一会儿又转到长乐身后,心中火急火燎的,瞧一眼紧闭的殿门,更觉得害怕。
她不停地绞着手帕。
“作死,作死”她小声道。
“来都来了,你跪下罢。”长乐说。
禧妃的脸色十分难看。
她不想蹚浑水,尤其是未央殿的浑水,那是自作死不可活,徒惹一身腥
赵检受伤,还能是谁干的
太子和赵检有仇,满宫都知道。
明容为赵检向圣上求情,圣上只要问起赵检的伤,势必牵扯到太子,躲不开。而一旦和东宫结仇,那就是和将军府对着干她光是这么一想,就站立不住,一条帕子都快叫她撕碎了。
偏偏长乐也跪在这儿
“我不走。”长乐如同知道她心中所想,丢给她一句,“我哪儿也不去。”
还能怎么办呢
禧妃长叹,认命了。
她跪下来,生无可恋的道“明容,待会儿陛下若肯见你,你别说话,御前失言,可轻可重,重则性命不保。你闭嘴,让我来说,知道吗”
明容忙点头,“娘娘,那看您的了”
“母妃三思。”长乐淡声道,“这些年来,宫中御前失仪,御前失言最多的人,都是您。”
禧妃“”
明容“”
禧妃哼道“你不失言,你来说”
长乐“父皇问谁,谁答话,没什么好争的。”
窗前,皇帝久站不动。
视线中,一片朦胧的灰白,天空如此,草木如此。
人也如此。
台阶下跪着许多人。
他一个个看过去,目光在她们脸上梭巡,从迥异的五官之间飘过,看不真切。
他的目光飘忽。
这一幕,似近实远,落在他眼底,留不下一丝痕迹。
唯独那道久远的声音越发清晰,穿越二十年的漫长岁月,重又在耳畔响起,恍如昨日。
“什么人”
“赵无极你是皇子,我怎么没见过你,排行第几啊”
“排第几都不知道,你娘是谁,你总知道吧”
“什么叫一个女人,你不是女人生的,难道还是男人生的我问的是你娘的名字,封号不知道竟有这等怪事。”
“你的眼睛怎么了”
“你,看不见”
“等着,我让你爹放你出去,好歹也是皇子,怎么住柴房”
“你那双眼睛,也许还能救一救。”
“我的名字姓叶,叶初。”
叶初。
架子上,他养的鸟又在乱叫“初妹,初妹”
它扑腾翅膀,从书架飞下来,飞到窗台上,扯起嗓子“初妹,救救我初妹,救救我”
终它一生,只会两句话,都是偷学的。
他望着那位南康侯府的小姑娘,他的眼神空洞,直直穿过她。她是一道影子,他遥望故人。
叶初如何说服先帝放他出去
她可曾求见先帝,她可曾在养心殿外长跪不起,她可曾冒着龙颜大怒的风险,为他据理力争
再无人能回答。
他宁愿相信,这一切都发生过。
如今,旧日重现。
赵检待在不见天日的未央殿,宫门不曾落锁,殿外无人看守,他画地为牢,自我禁锢,找不到跨出第一步的勇气。
懦夫。
当年,父皇也是那样看待他的,不是吗
甘于卑贱,甘于安逸,卑贱的安逸也是安逸。
可他至少还有借口,他双目失明,曾经是瞎子。
赵检呢他四肢健全,却缩在冷僻的宫殿,形同残废。
然后,有一天,叶初误闯蟾宫,闯入他狭小的天地。
多年以后,明容闯进未央殿,赵检获得了重生的希望。
二十年,又一个轮回。
皇帝感到一阵温暖,如同血液流淌的温度。
他曾以为,身体里流动的是冰水,原来还留有温热的血。
他久违的兴奋。
“殿下殿下”
赵弘抢上前,问道“何六找到了吗”
小太监流着汗,道“满宫找遍了,就是不见何公公的影子他能上哪儿啊他爹娘早死,也没有亲戚,平时又不出宫。”
赵弘脸色铁青,“找,继续找”
小太监刚领命下去,一名宫女又来了,低声道“殿下,大事不妙。奴婢遇见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