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的人,听说长宁宫的明姑娘去过未央殿,这会儿人在凤鸣宫,跪了足有一个时辰,只怕为的是那庶人受伤的事。”
赵弘心里咯噔一下。
明家那臭丫头,难不成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告御状
坏了。
他疾步离开。
当明容跪得双腿发麻,膝盖的疼痛都快感觉不到,希望的曙光终于降临。
皇帝出来了。
英俊的帝王身着玄色常服,立在台阶之上,遥不可及。那是君临天下,俯视众生的姿态。
皇帝俯瞰她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问“怎么回事”
他没有指定人回答。
明容看了看禧妃,禧妃看了看长乐,长乐又看皇后。
皇后正要开口,有人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狂奔进来,“父皇父皇”
闯入的冒失鬼是三皇子,赵弘。
他跑得太急,上气不接下气。
皇帝扫他一眼,不耐烦,“你有何事”
“儿臣莽撞,请父皇恕罪。”赵弘定了定神,“儿臣,儿臣”
他只顾闷头往凤鸣宫跑,来了才发现,他还没想好该怎么说,他也不清楚皇后和明家的臭丫头都说了什么。
无奈之下,他支吾道“儿臣的事不急。”
皇帝便晾着他。
皇后这才道“陛下,未央殿的小公子身受重伤,请陛下开恩,准许太医前去,为他治疗。”
她坦白,因为皇帝讨厌废话。
她恭敬却不卑微,因为皇帝不喜惺惺作态,谄媚做作。
接着,她又道“俗话说,上天有好生之德,既是一条性命,又恰好在宫中,若放置不管,多少有些不妥。”
在宫里,不管做什么,总需要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皇帝神情平静,死水无澜,“他受伤了,怎么伤的”
无人回答。
栖息在树上的鸟儿振翅腾飞,树枝晃动,落下几片叶子。
沉默在蔓延。
赵弘紧张得攥紧拳头,吞了口唾沫,正不知所措,突然灵光一闪,大声道“刺客行凶,一定是刺客”
“刺客闯入皇宫,不来凤鸣宫刺杀朕,一头扎进年久失修、门可罗雀的未央殿,击伤一名孩童。”皇帝眼刀如冰,射向他,“你脑子里装的是粪么”
赵弘脸上一热,羞愧地低下头。
皇帝问“明容,赵检受了什么伤”
他点名了。
明容只得抬头,回道“箭伤。”
赵弘发烫的脸颊,瞬间转白。
皇帝又问“谁射伤他”
明容双唇翕动,太子两个字在舌尖滚动,几欲冲口而出,却被禧妃焦灼的目光阻止。
禧妃用眼神警告她,别找死。
姑姑就在她身边,她们的背后,则是数百口人的南康侯府。她的一句话,也许会影响无数人的生死。
可,这是唯一的机会,如果现在不说,那么
“还能有谁呀”
人未至,声先到。
女子的声音娇气,骄傲,张扬,唯独欠缺恭顺。
“这宫里就一个人三不五时的跑去未央殿泄愤,出门必定随从成群。他一去,未央殿鬼哭狼嚎,夜里的风都透着呜咽,叫人听了毛骨悚然呢。”
玉贵妃。
皇后蹙眉。
禧妃和长乐对视一眼,心中都在想,太子包庇三崽,东宫侍卫赶走汪庆春,落了贵妃的面子。玉贵妃记恨,如今落井下石,报仇来了。
比起她们,贵妃更忌惮,更想对付的人,到底还是太子。
太子若倒下,那么入主东宫的,多半是燕王。
赵弘投向玉贵妃的眼神,满满的都是感激。
他松了口气。
贵妃一来,黑锅成功甩到太子头上,东宫替他顶罪,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好事儿
皇帝问“贵妃,你来作甚”
玉贵妃道“臣妾为九皇子鸣不平呢。纯妃自然十恶不赦,论罪当斩,可她多年前就已经伏诛。她死的那一年,九皇子才刚出生,说到底,就是一个孩子,陛下已经罚了他,将他贬为庶人,太子却总找他麻烦,是不想放过九皇子,还是不服陛下的旨意啊况且,再怎么说,九皇子也是皇家血脉,太子对付他,从前小打小闹的,那也没什么,现在却要将人射杀,未免太残忍。”
众人无语。
论残忍,谁还能比得上她娘家
皇帝对沈令道“叫太子过来。”
沈令“是。”
他退出去。
皇帝又看着明容。一整个院子的人,他只看她,“你常去未央殿,有时送吃食,有时送棉衣、送药为何”
他问的认真。
他太想得到答案。
他从不知叶初在想什么,她的天下太大,很多时候,他甚至不敢细问。
往日重现,相似的情况,不一样的人,他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