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容见了那么多血,脑袋眩晕。
“我没有,我没有”她说。
“你有”赵秀冷冷道,“你总是不理我,你为什么不理我只对别人笑,他们值得吗咳咳,咳咳咳”
明容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但她知道,他再这么咳下去,会咳死的。
她害怕,从屋里飞奔出去,殿外的门推不动,她便死命拍门,“来人啊来人啊快传太医,快叫大夫来抢救开门,开门,开门开门开门救命不是救我,是救你们太子,他真的快不行了,求求你们,谁都行,快来个人罢”
大门纹丝不动。
屋外,无声无息。
明容跺了跺脚,又去拍窗户,窗户也打不开。
她从殿外跑回去,砰砰砰拍卧房的窗户,想了想,搬起一张椅子,使出浑身的力气,想把窗户砸开。
赵秀倚在床头,看着她折腾。
明容在救他的命呢。
他觉得有趣,高兴极了。
“明容。”赵秀低低的开口,气息微弱,“我真死了,你在我房里,你也活不了,何不陪陪我”
少女回头。
她气喘吁吁的,额头上有汗,双颊通红,“你你说什么”
赵秀柔声道“陪我死吧。到了阴曹地府,我挖死人的骨头,给你盖一间小屋子,你剥无头鬼的皮,为我织衣服。如此,也算男耕女织”
“谁要跟你男耕女织”明容从惊吓中回神,带着哭音道,“我不想死,你快叫何竺开门,他只听你的话”
“没力气。”
“你有力气恐吓我,怎么就没力气呼救呢”明容跑到他身边,定下神,急切的说,“太子,你要坚强,不可以放弃,不能失去求生欲阴间很可怕,到处都是血淋淋的鬼怪”
少年凝视她,微微一笑,“你陪我,我就不怕。”
明容气煞。
他死了,她也十死无生,然后呢
她被砍下脑袋,黑白无常拖着长长的舌头来抓她,地狱里左一个牛头,右一个马面,每个厉鬼都想吃掉她。
明容的心都碎了,神魂俱裂。
她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我不要我不要我要上天堂,我才不陪你下地狱”
赵秀便笑。
她哭得越伤心,他笑得越愉悦。
他的小神女多可爱啊。
这辈子,他不准任何人欺负她,不准别人惹她哭,也不准别人逗她笑,她哭笑都得对着他一人。
长乐抱着三崽,跟随玉英穿过九曲回廊。
她拧眉。
太子起居的院落外,聚集了许多人,足有几十名德高望重的大夫。
有的她认识,宫里的御医,他们的学徒也在。还有的多半是民间的名医,带着各自的药童,药童背着药箱,准备齐全。
院子外有戎装侍卫守门,院内只有何竺。
他站得笔直,脊背僵硬。
玉英问“如何”
何竺摇了摇头,神情沉重。
长乐凝神,倾听屋里传出的声音。
明容在哭。
她哭一声,便有人笑一声。她呜呜咽咽,那人却笑。
突然,所有声音寂灭。
怕是不妙。
长乐问“还不进去”
玉英低声道“殿下有命,掷杯为号,茶杯不碎,门不开。”
长乐回头,看了一眼侍卫戍守的院门。
原来,那些大夫在此等候,就是为了以防万一。太子哥哥一旦有什么差池,大夫可以就近诊断,他们连药都带上了。
可是,茶杯摔碎的声音,从未响起。
狗太子昏过去了。
他笑她,笑得那么高兴,终于力竭昏迷。
明容坐在床边,生无可恋。
少年的头轻轻靠在她的肩膀上,双目合起,安安静静的,像睡着了。
他昏迷,她情急之下,便喂了他两粒通用药,这会儿也只能祈祷他福大命大,千万别死。
明容推他一下。
没有反应。
她呼唤“太子,太子”
沉默。
明容看着他。
那么漂亮的一张脸,那么惊艳的眉眼,醒时如同带刺的花,花瓣淌血,张扬尖锐。昏迷了,却乖巧,如同水中月,镜中花,一触即碎。
他的右手放在被子上,肌肤苍白,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
他那么瘦,单薄得像纸片。
“”明容轻声道,“赵秀。”
还是沉默。
他真的昏过去了。
明容的脸上挂着泪痕,长长的叹一口气,无奈至极。
“赵小秀,你做个好人罢”
明容叹气。
总在他耳边唉声叹气的,还敢给他乱起绰号,好大的胆子。
赵秀不睁眼。
他靠在她的左肩上,闻到浅淡的花果香,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