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沸雪(1 / 5)

赵巽离开京城前,到东宫辞行。

明容在院子里放纸鸢,线绳缠到树枝上,她一转头,看见赵巽,欣喜道“七哥,帮我”

话没说完,赵巽飞身上树,摘下蓝色的蝴蝶。

明容拍拍手,高兴的道“七哥,你来的正好”

赵巽得意的笑,从树上下来。

一名小太监端着水盆经过,眼睛看地,没发现老鹰般俯冲落地的燕王,一个不慎,水盆打翻,清水溅上少年银白的袍子。

不胜第一个冲过来,狠狠推了那太监一把,“走路看哪儿呢,冲撞了王爷,想死吗”

小太监跪地求饶。

赵巽抹一把脸上的水珠,见那太监不住地叩头,懒懒道“少碍眼,滚罢。”

小太监侥幸逃过一劫,谢恩离去。

不胜拍他马屁“爷,您这脾气是越发的仁善,宝华殿的得道高僧都比不上您仁心。您的性子也是,一日比一日沉稳,颇有久经沙场的大将之风”

赵巽无语,“叫太监滚,你小子也能吹出一朵花儿来,你的脸皮城墙做的”

不胜摸了摸头,嘿嘿笑。

赵巽望向不远处摆弄纸鸢的小姑娘。她穿着粉色与鹅黄相间门的薄衫,奔跑起来,空气都如红粉的浪潮。他满心柔软。

“今时不同往日,今年的我与旧年的我,自然大有不同老子现在是进步少年,容容亲口封的。”他指着不胜和战无,“你们这些退步少年,懂个屁”

不胜“”

战无“”

宫女奉上干毛巾。

不胜拿给赵巽,道“爷,您用。”

赵巽道“一边去。”

他不要毛巾。

“容容。”他向粉衣少女伸手,“借我帕子擦擦。”

明容递给他一条绣花手帕,叮嘱“待会儿记得还我。信国夫人一直说,男女授受不亲,叫人瞧见你用我的帕子,我跳进海里也洗不清。”

赵巽不屑,“老妖婆尽会妖言惑众,别让她教坏你。”

明容“要还我啊”

她又跑去玩。

赵巽看了一会儿。

晴空万里,纸蝴蝶飞在天上,自由自在,乍一眼望去,仿佛只比白云低一些。

他用明容的帕子抹脸,手有余香。

好香好甜。

他笑笑,回头。

长乐站在树下,怀中抱着一只猫。

她旁边站着玉英,一向沉默寡言的侍卫长,竟然也抱着一只小猫。

玉英背着剑,腰间门佩短匕首,容颜冷酷,却抱着喵喵叫的小东西。

说违和吧,倒也融洽。

赵巽记起来,那两只猫,一只是抓伤了母妃的恶猫三崽,另一只是它的独生爱女。

三崽在东宫生小猫,据说因为怀了独女,东宫的伙食又实在太好,导致猫崽个头大,它的分娩过程十分艰难。

又据说,它的女儿十三崽,是玉英亲自接生的。

真假不知。

无人敢向玉英大人求证。

赵巽敢,他无所畏惧。

他走过去,饶有兴致的问“听说你给母猫当稳婆”

玉英“王爷说笑”

“真的。”长乐开口。

玉英看她一眼,继续顶着那冷酷如冰砖的脸,说“公主有命,卑职奉命行事。”

赵巽哈哈笑几声,拍他肩膀,“真有你的。”

他往里去。

太子坐在窗下,矮几上放着一杯茶,茶水已经半凉,还有一卷摊开的书,书下压着一张纸。他侧眸,凝望窗外,也不知在看什么。

赵巽道“四哥,过两天,我启程了。”

赵秀回首,“万事小心,谨慎为上。”

赵巽想,又是这八个字。

每年临赴燕地,四哥嘱咐的总是同一句话。

他用食指点住太阳穴,笑道“记在这儿呢,你安心。”

赵巽走后,明容抱着纸鸢进来,刚进门槛,便听太子道“过来。”

过来过来过来。

他总要自己去他身边。

明容心底还是惧怕赵秀。

她总记得,那一日登门道歉,太子咳得撕心裂肺,满目艳红的血,她沉浸在即将为他殉葬的悲痛之中,他却笑。

他笑着说,陪我死吧。

那笑容不带嘲讽,清澈至极。他当真因为拉她陪葬,而兴高采烈。

恐怖如斯。

明容走过去。

赵秀的视线落在茶盏上。

明容问“给我的”

他颔首。

明容便捧起茶杯,坐在一旁喝茶。

赵秀只看着。

明容不喜欢喝烫唇的热茶,所以茶水要半温不凉。

其实,大热天,她更愿意喝加碎冰的水,但不行,他问过太医,冰水伤身。

小神女可不能伤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