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武术。她有一双最灵巧的手,只会为母后梳妆、簪发。
绛儿一直笑,一直笑。
最后,她答“是。”
撒谎。
她在撒谎。
绛儿笑得呛血。她不停地咳嗽,大口大口地吐血。
她喘息着,抬起头。
她快死了,活着比死亡痛苦。她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但神情平静,语气留有旧日的温柔。
“少主,她”
少主。
她和那三名殉葬的宫女一样,都是叶家的家奴,叶初至死都是她们的少主。
“少主,咳,死在最信任的人手上,为挚爱而死。”
“但是,但是”
将死之人的眼眸血光汹涌。她低声呓语,如咒诅
“少主赢不了,也绝不会输,少主永远不会输”
这一刻,她仅剩的浑浊眼瞳骤然迸发光彩。濒死之人,回光返照,她爆发出巨大的力量。
她紧紧攥住他的手。
她的手指不齐全,不见指甲,血肉都烂了。她握住他不放,就着他的手,将匕首深深送进胸膛。
绛儿不会武术,这是真的。
她都不知道心脏在哪儿,无法一击毙命,可她终究是要死的,苟延残喘也到头了。
赵秀咳嗽。
女人的血染红他小小的手指。他满手鲜血,滚烫的液体烧灼皮肤,他觉得自己的骨头也在慢慢地融化,腐烂。
“活下去”绛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他说,“活下去,用你的眼睛,看看少主留下的人间门,活下去”
那是她的遗言。
活下去,活下去,她说。
仿佛活着就是莫大的恩赐,轻易的死去,实在可惜。
活下去。
在这溃烂的人间门。
太子做噩梦了。
秋月说,他午后小憩,一会儿就醒。
明容进去后,总听见奇怪的动静。
床帐低垂,她在帐幔之外等候,里边传出来的并非熟悉的咳嗽声,而是赫赫,赫赫的怪声。
她上前,轻唤“太子”
帐幔挑开一条缝,少年惨白的脸异常痛苦。
他在喘息。
不,他透不过气,他他快窒息了。
“太子”
明容不得不叫醒他。她的指尖刚碰到冷白的手背,少年倏地睁眼,黑眸蒙着薄薄一层水光,冷得骇人。
他反手扣住她。
他用尽力气攥紧她,就像梦中霍绛儿握着他的手,那是恨不得掐断骨头的劲道。
“痛痛”明容叫,“殿下,你做噩梦啦我是明容,快点认出我”
“我知道。”
“那你放手”
赵秀咳嗽。他不放,只松开力道。
明容想抽出手,抽了一次,没成功,又试第二次少年没什么力气阻止她,只用那浮着水雾的目光,沉默地、冷冷地盯着她。
明容叹气,只得连带着捧起他的手,轻轻吹了吹。
赵秀淡声道“我没受伤。”
“我在呼自己的手。”明容说,“你刚醒,不认人,掐得我好痛。”
“”
赵秀强撑着,半坐起身。
他背后浸透冷汗,几近虚脱。同时,他清醒而冷静。
明容问“你梦到怪物掐你脖子吗刚才,你透不过气。”
赵秀漠然道“我梦见杀母后的宫女。”
明容一怔,隐约想起来,“是那个被纯妃收买的侍女”
她毒杀了叶皇后。
难怪,他那么痛苦。
明容轻声道“她已经死了,别怕。”
“她死了,凶手不是她。”
“什么”明容惊骇,“不是她,那、那还能有谁”
赵秀面无表情。
他握着明容的小手,指尖抵住她的指腹。他的手指冰凉,她的肌肤温暖,他真想融入她的骨血。
“谁都可能。”他轻飘飘的道,“在这宫里,我只信任七弟。”
明容想,七哥的确值得信任,可是可是他为什么跟她说这些
他透露太多,全不是她该听的该懂的。
电视剧里不都那么演吗知道越多,死的越快
“还有你。”
“”明容沉默,过一会儿,谦虚的道,“其实,你可以不用那么信任”
“晚了。”他说。
赵秀对她微笑。
从梦魇中惊醒的少年,单薄的胸膛起伏,呼吸都痛苦,一张脸更是苍白如纸,细长的黑眸泛着水光。
那不是泪,而是危险的浮光,如同美丽的陷阱,诱惑猎物深陷泥沼。
他摸她的手指,仔细地一根根抚过。
明容再也感受不到夏日的闷热。她误闯冰窖,身心俱寒。
她定了定神,嗫嚅道“信国夫人”
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