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伞骨(3 / 6)

是托小的办事”

胡姨娘冷哼,拍拍手。

她的两名丫鬟走过来,一人手里捧着一包金银细软。

“看看,老跛子,这都是些什么”胡姨娘抓起一条金链子,“你和水氏只有几面之缘,她能搬空家当,白白送给你死到临头还狡辩,讨打”

“姑奶奶饶命,姑奶奶饶命”那叫老跛子的男人吓得直告饶,“老天爷在上,小的用全家性命担保,我真是清白的呀水姨娘托我从中周旋,设法买下小河巷的一间”

“别说了”水姨娘忽然叫道。

明容看着她,怔怔的想,水姨娘从未这般疾言厉色。

她一向安静而顺从。

老跛子为了保命,哪里还顾得上她,只对着南康侯哭求“侯爷,求您信我借我一百个胆子,我、我也不敢做出那等杀千刀的混账事我真的只是替水姨娘办事,您若不信,我大可以带您去看那宅子”

水姨娘微微一颤。

南康侯寒着脸,摆手道“水仙留下,你们”他扫视其余几位姨娘,“带着你们的人,出去。”

胡姨娘不死心,“侯爷”

南康侯怒道“出去”

胡姨娘一惊,不敢再放肆。

大堂里的人走得七七八八,按住水姨娘和压住阿缘的仆从都退下,阿缘爬起来,急忙去找水姨娘。

他的腿脚被压太久,发麻,一个趔趄摔倒。

他拖着无力的腿,爬到水姨娘身边,低声问“水姨,你没事吧”

水姨娘摇摇头。

明容和冬书还在门口,没有人赶她们走。苓娘见她来了,用眼神示意她站到旁边,不要插手。

水姨娘转向南康侯夫妇。

她的脸上并无惧色,也无愧色,只有一种麻木不仁的平静。她放开阿缘,深深地拜倒,额头磕在地上。

“侯爷,夫人,我自知罪该万死,一人做事一人当,阿缘不知情。”她说,“请你们放过这孩子,他”

“我不要谁放过”阿缘开口,激烈的道,“你犯了什么错你买回一些旧书,你想念那间宅子,错在何处如果有错,算我一份,要打要杀,悉听尊便”

他极少说这么多话。

水姨娘看向他,呵斥“阿缘,住口”

“行了。”苓娘镇定的说,“阿缘,你随我来。”

她起身,向南康侯行了一礼,道“侯爷,你和水姨娘慢慢谈。”

阿缘说“我不走”

水姨娘用力抓住他,指甲陷进他的手腕。她一字字道“听夫人的话。”

阿缘单膝着地,动也不动。

苓娘转过头,“容容,来,带阿缘一起走。”

厅堂空荡荡的,门一关,风都静止。

南康侯走到水姨娘的面前,弯腰,向她伸出手。

水姨娘一怔。

南康侯道“起来吧。”

他将女子扶起,引她到椅子边,让她坐下。

水姨娘不坐,只摇头。

南康侯也不勉强,温声道“水仙,你别怕。小河巷”他一顿,看着她,带有怜悯,“那间房子,原本是你家的旧宅。”

水姨娘如遇晴天霹雳,呆住,许久才回神,“您、您”

南康侯苦笑“你的身份,你家里的事,我早就知道。可是,水仙,宅子你要不回来,那是官府贴了封条的,哪个不要命的敢动老跛子说替你周旋,他在骗你。胡氏生出这一场风波,也算无心插柳,无意中为你保住钱财,不至于被恶人骗去,打了水漂。”

“您知道您怎会”水姨娘想不通,一阵咳嗽之后,沙哑的道,“从教坊司出来,我从未告诉任何人,难道是妈妈她答应我守口如瓶的”

她骤然变色,如水的目光震动。

“我要去找梁妈妈,她明明答应过我,怎能出尔反尔”

南康侯道“梦香楼的梁妈妈没有同我说。”

水姨娘盯着他,她的眼里在下雨,泪水落下。

良久,她颓然坐倒。

“您”

她感到羞愧,巨大的难堪堆积如柴火,南康侯的一句话,点燃了她心底最深处的恐惧。

“您认识我爹”她神色惊慌,颤声道,“所以所以,您从梦香楼赎回我,却不碰我。我一直在想,我病成这样,侯爷嫌弃我一身病气,不愿与我同床,那是应该的,可您为何白养一张只会吃饭喝药的嘴您将我养在外边,已经背上骂名,将我带回来,更是犯了清官的忌讳,您您不必如此。”

南康侯沉默。

他想说,我不认识你爹,但我见过你。

那是多久以前

他记不清,至少得有十几年。

十几年啊

多少人白了头发,多少人面目全非。

当初的他,还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愣头青,不愿同世道妥协,不愿向命运低头。

他还有满腔的抱负,他还有年轻的孤勇

他写奏折,建议陛下做这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