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子还给你的姨娘,明小容,你想都别想。”赵秀扯下她的双手,握在自己的手掌中,“她快死了,要回宅子又有何用你不如求我,准你带她回去,让她死在老宅,到时你带上铁锹松土,她一死,埋她在后院,她做鬼都感激你。”
赵秀是一个恶劣的神经病。
但他做了一件好事,他准许明容带水姨娘回旧宅。
水姨娘枯萎如干花的脸,又焕发出生的光彩。
东宫侍卫撕开大门的封条,放她们进去,等人出来,他们又会把封条贴上。
水姨娘感激涕零。
小河巷的老宅,比未央殿都荒凉。
院子里的草疯长了十年,门上、地上、桌子上的灰尘,落了十年。
其实,水姨娘已经连路都走不动了,却坚持要来。
明容和阿缘扶着她。
她看着杂草丛生的庭院,破败的屋子,满眼欢喜,仿佛这是世上最雄伟的宫殿,她惊叹它的美丽,如此深爱着它。
可她实在疲倦,站立不住。
阿缘背她进屋。明容和冬书打扫木板床上的灰尘,到处找铺盖的东西,好让水姨娘在床上歇息一会儿。
找不到。
阿缘脱下外衣,把他的衣裳铺在木板上。
水姨娘摸摸墙壁,摸摸木板,突然道“这是我的床。”
明容微怔。
她从水姨娘的话里,听出了爱怜,也听出了一丝骄傲。
水姨娘总是卑微。她因为沦落风尘而自卑,因为经受过的苦难而抬不起头,今日,却因为早已破败的家而骄傲。
“阿缘。”她转过头,“我从白云寺接你回来,我咳咳,我知道你心里有疑问,你一直想知道自己的身世。”
阿缘沉默。
水姨娘苦笑,带着歉意“对不起,我给不了你答案。当年,在我家落难前,我的长姐曾经回来,她让我们快逃,什么也不用带,人走,走的越远越好咳,她还说,三年五年后,若京中风浪平息,请我和妹妹设法去一趟白云寺,接一个叫阿缘的孩子。”
明容问“阿缘怎会在庙里”
水姨娘摇了摇头,“我猜,也许咳咳,也许阿缘是长姐带去白云寺的,也许阿缘是她故人留下的孩子,我不知情。”
她有些倦怠。
“长姐从没来得及说,我们也逃不掉。我爹啊”她轻轻叹息,语气之中又多了那一抹奇特的骄傲,“我爹是个修补古籍、残卷的手艺人,他很厉害,无论受损多严重的书,到了他手里,总能变一个模样”
她停顿一会儿,恍然道“五十两银子。”
阿缘皱眉。
明容“银子”
“才五十两银子。”水姨娘凄惨的笑,“我爹修补千百卷书,却修补不了人心。我们投奔他的好友,惨遭出卖。才五十两银子,他那视作兄弟的朋友就把我们的下落出卖给官府。”
她面貌憔悴,笑容惨淡,在充斥着最温馨的回忆的房间里,感受自己生命的流逝。
“这些年,我每天夜里都在想,爹娘的尸首在何处,我的妹妹在什么地方,她的遭遇,比我坏,还是比我好求求老天爷,请让她遇见一个侯爷这样的善人。”
明容的鼻子发酸。
水姨娘吃力地抬手,想为她抹去眼泪,指尖堪堪触及她脸颊,又停住。
她窘迫地笑了笑,低下目光。
她觉得自己脏。
明容握住她冰冷的手。
水姨娘的手指在她的掌心之中颤抖。水姨娘道“大姑娘,您和侯爷都是好人,多谢您。”
明容咬住嘴唇,不想眼泪掉下来。
水姨娘柔声道“别哭,别为我难过。我以为终是要死在教坊司,死在梦香楼的,那该是多么绝望的人生我做梦都想不到,还能回家。”她笑了笑,“这辈子,老天爷对我也不算太坏。”
她偏过头,目光已涣散。
忽然,窗外飘来一阵清脆的铃铛声。
她蓦地睁眼,视线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她徒劳地睁大眼睛,着急的问“什么声音什么声音”
明容一怔。
系统提示
1“孩童拿着铃铛玩闹呢。”水姨娘好感0
2“卖糖人的老伯伯来了。”水姨娘好感5
明容忙道“是卖糖人的老伯伯,他来了。”
水姨娘笑起来,笑容如孩童似的纯真。
她虚弱的,高兴的道“叫老伯伯做一匹小马儿,妹妹吃了,跑的快,谁也追不上她,坏人追不上她”
声音渐渐淡去,重归死寂。
系统提示霍胭好感值5
系统提示霍胭病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