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萨德的讲述,大家都沉默下来
萨德的表情很平静,就像狂风暴雨前的海面
卡特牙关紧咬,紧握的拳头因愤怒和悲哀而轻微颤抖 。
即使在社会的最底层见识过许多阴暗的滋生,但是直面着这场惨绝人寰的悲剧依然由衷地感到愤怒和阵阵的无力感。
曲清闭了闭眼睛,只觉得脑海里的思绪飘飘沉沉,他再次被人类的恶意给刺中。
良久,曲清才有些嘶哑地开口
“我会帮你,让他为他的罪行付出代价”
在场的人都明白塞伯伦身后屹立着一个庞大的家族。
要想杀了他,必须绕过他的家族,否则萨德作为最有可能下手的人,必然招致家族的报复
即使塞伯伦在家族中也许没有多少地位,但是在那些贵族眼中,家族的尊严与荣耀被践踏可比区区一个塞伯伦重要多了。
大家都意识到了这一点,都沉默下来思索着解决办法
卡特年纪虽小,但也懂得这些弯弯绕绕。此时一张小脸几乎皱成包子褶。
“我的生命毫无价值,如果能为那些无辜的女孩做些什么,也算死得其所。”
萨德头顶后仰搭在沙发靠背上,盯着天花板上明亮刺眼的光辉。
也不管被刺痛的眼球,脑海里浮现出那一张张年轻明媚的脸庞,渐渐被浓重的血色浸染
贵族的出身加剧了萨德的罪恶感 ,让他恍惚间感到自己的双手也染上了抹不去的鲜血。
眼见萨德陷入魔怔,曲清手指微动,掐出一道温和的气流。
不同于对敌时的肃杀刚烈,这道气流无比的温和
它轻轻包围着萨德的头颅,按摩着他的穴道。萨德在这阵清风般的抚摸下陷入沉睡
萨德脸上的妆已经全部卸掉了,可以清晰看到他脸上浓重的黑眼圈
“他太累了,让他好好休息一会儿吧”曲清叹了一口气说道
卡特默默把自己的小毯子盖在萨德的身上,他承认自己对这个男人产生了“一点点”佩服和欣赏。
魏尔伦用异能将萨德转移到安静的房间里,第一次了解到他轻浮外表下的真实内里,让他对萨德的感官有些复杂。
今天的夜色格外深沉,只有一轮弯弯的残月静静悬挂在高高的穹顶俯视着人间。
曲清倚在栏杆处,夜风吹动他的鬓发,微弱的月光将他的脸划分成明暗两半
“嗒嗒嗒”
是鞋跟踏在地面清脆的声响。魏尔伦沉默着同样倚在曲清的身边,银白色的西装外套搭在青灰的栏杆上。
两人沉默着都没有开口说话,只余静静吹拂的风将两人的发丝勾缠在一起。
清浅的月光下乌发少年和金发男人在这混乱的世间彼此依偎着,虽是无言,却好像诉说了千言万语。
良久,魏尔伦开口道
“我讨厌人类,漠视人类,无法融入人类。我的情感只是一串设定好的代码,我清楚地认识着这一点。
甚至已经数不清有多少生命在我的手中终结,我的意识诞生那天起,我的“父亲”由我亲手斩杀
但是我的核心代码在震动,根据人类的说法,我在“愤怒”。
清,我不理解”
魏尔伦脸色彷徨,像一个面临突如其来的冲击陷入纠结迷茫的小孩。
本能地询问着他最信任亲近的人,渴望得到一个解答
“因为保尔有了身为人类最重要的东西”
曲清凝视着魏尔伦迷茫的侧脸,语气轻柔像安抚着迷路的小孩
“是什么”
“同情心”
“失去同情心的人看到路边乞讨的老人,看到流离失所的孩童,看到身边同胞发生的一切苦难他们不会再感到难过,伤心与愤怒。
但是也有一些人会因为生病而丧失掉同情心。
保尔,他们是悲哀的。
因为同样他们也感知不到世间任何点滴的快乐,他们会失去爱自己,爱他人的能力。”
“但是保尔你在为那些女孩的遭遇而感到悲伤,感到难过,感到愤怒。
保尔,我很高兴
你拥有了人类最珍贵的东西。”
清越的声音在温柔的月色下有些失真,像从遥远的天际被风吹到魏尔伦的耳边。
“扑通扑通扑通”
明明没有心脏这种人类的器官,但是脑海里仿佛在回荡着心脏跳动的声音
曲清的话语好像为他的胸腔注入了血液,他感到心口跳动的声音大到有些刺耳。
他们没再开口,魏尔伦头脑有些发晕,于是他闭上眼睛,任由“心脏”跳动的声音响彻天地
因为塞伯伦,旅馆这两天的气氛一直都很低迷。
尤其是萨德,他肉眼可见地越来越焦躁。
骨血里流淌的罪恶感以及无穷无尽的悲伤愤怒让他立刻想杀死那个魔鬼。
即使是以他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