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季朱槿说“你进来吧。”
他看着沈柚,声线平淡,神情也非常平静。
可他现在很期待。
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情绪了。
灯泡幽幽闪烁,昏黄灯光从屋檐处分线。
少女站在檐下,悄悄朝屋内窥去,半晌,忽然抿唇朝季朱槿柔和微笑。
“加油呀,”她说“一切都过去啦,以后会变得更好的。”
少女眼瞳湿润,黑白分明,带着柔和的坚定,试图释放给他善意的信号。
真蠢。
季朱槿想,他面无表情,却隐隐生起燥意和厌憎。
她会走进这栋吃人的房子。
顺滑黑发会变成锋利的杀人利器,被未知操控刺进她的柔软雪白的身体,将血肉和骨头分离,变成一个支离破碎的怪物。
她将沉沦进黑暗,变成和那些怪物一样的存在,整日游荡在这座血色城市,再也无法离开。
这是她为自己的天真和愚蠢、随意对“人”释放善意的代价。
那么,是谁将她养得这般愚蠢呢
沈柚抬脚向屋内走去。
她跨过了门槛,灯光在少女白皙饱满的额上割出一条用明暗划分的界线。
屋檐下没有了灯光,于是沈柚的半个身子就陷入沉沉黑暗,她显然没当回事,小心翼翼想摸索着向前走,却忽而被人攥住了手腕。
那是几根冰凉的手指,力度并不大,却让她有种被烙铁钳住手腕的坚硬感。
“出去。”
声音冷淡,却饱含不容置疑。
沈柚一呆。
系统
它在玩家脑子里发布了无数条未知风险警告,都没能让沈柚警醒、逃跑。
虽然大致能猜到沈柚放学后要去找季朱槿,可系统还是被她一连串操作惊呆了。
毕竟,主动把自己洗净,还贴心的送上捕食者家中的羊羔,它也是第一次见。
如果不是沈柚表现出众,它甚至不敢为她冒险在距离这么近的地方提醒她。
沈柚依然毫无警觉,系统已经绝望了。
可现在,那个未知风险警告突然自己解除了
系统来不及狂喜,便听见它的玩家期期艾艾的问
“啊那、那我的情书”
系统
不要再惦记你那劳什子情书了啊啊啊啊啊
沈柚半只脚已经跨进门槛了,却突然被季朱槿出尔反尔。
她有点委屈,可想了想自己好像没立场委屈。
只能乖乖站在原地,问“我的情书”
“扔了。”
沈柚
这人肯定在说谎。
直觉判断出这点,她顿时狐疑起来。
为什么要骗人难道,是因为季朱槿不想让她进他家
系统又开始狂喜。
整整一天,整整一天啊玩家思路终于打开了,快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
为什么不想让她进去
沈柚视线在破旧的建筑和简陋屋内设施上扫过。
她不动声色,但隐隐有个答案呼之欲出。
想来,是因为自卑
毕竟是高中生,未成年,心理不成熟。
还因家境贫寒一直遭到歧视,会为这种事情自卑也很正常。
毕竟,原主记忆里,似乎也没人进过季朱槿家。
系统正在狂喜、系统喜极而泣、系统泣、泣泣声噎住了。
妈的,思路是打开了,但方向完全搞错了啊
“好吧。”沈柚虽然不相信,可人家这么抗拒,她也不愿强人所难,只能收回脚,道“那、那我回家了。”
她没听到回应,只看见那个站在黑暗中的人毫不留情的松手,转身“砰”的一下关上门。
差点撞到她鼻子。
沈柚
还真是不近人情呢。
她碰了一鼻子灰,难免垂头丧气。
少女心情低落下来,默默转身往原主家走去。
不过,季朱槿居然会愿意主动碰她
沈柚下意识摸了摸手腕一圈被攥住的地方,温度低的她打了个寒颤。
破旧、黑暗的平瓦房。
暗处的魑魅魍魉都沉寂着,穿着白衬衫的清瘦少年面无表情穿梭过堂屋,掀开垂着的黑色幔子来到一个看似书房的地方。
他在椅子上坐下,随意打开右手边第二个抽屉,从中抽出一张薄薄的白纸信封。
信封用一个血红的爱心漆印烫上,还没有被拆封过的痕迹。
季朱槿冷眼看着。
他当然不用拆开,就知道里边写得是什么。
因为这件事,他在数不清的轮回中已经历了无数次。
但这一次,似乎与以往不同。
他低头,苍白手指遒劲有力的按在信封上,缄默不语。
半晌,季朱槿突然开始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