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什么,目标明确地直奔一家人流不息的包子铺前,此处人虽多,但并不拥堵,大多数都是递钱拿包子就走,非常迅速。
风夕一个箭步蹿到铺面前,拉得丰苌一个踉跄,回头一本正经地对他点评“那家自称是最好吃的肉包子,其实也不算错,这家本小力薄,只做素包子,但和面调馅,我觉得比肉包子、糖包子都强。”
她那认真的语气和回味的表情,混着包子铺前浓郁的蒸腾热气,叫丰苌都不由生出些许期待。
包子馅有萝卜丝的,咸菜的,青菜的,菌菇的,豆腐的,小铺子面对的多是底层百姓,没几个人识字,也没有菜单,风夕语速飞快地点了一遍,叫丰苌挑一个,丰苌道“都买下来就是了。”
“喜欢的东西不能一口气吃完,没个节制。”见丰苌没什么头绪,风夕就自作主张替他挑了一个,塞到他手里,“你要是吃不饱,我带你去尝尝其它好吃的。”
风夕素来爱美食,不拘雕盘绮食还是市井烟火,来雍京没多少时日,就搞清楚了各种吃喝玩乐的地点,比丰苌这个长这么大没出过几回京的本地人清楚得多,带他在坊市玩了一日,叫丰苌认识到,他岂止是不了解自己弟弟,连自己家都不怎么了解。
风夕打小就有个她自己都觉得很麻烦的毛病见不得别人为难。尤其是她认为自己能解决的事情,哪怕别人不求助,她都忍不住凑上去帮忙,若非如此,以她恣意妄为的性格,也不会在江湖闯下偌大侠名。就连现在这个其实没教她多少功夫的师父都是这么来的。
眼下对丰苌也一样,她就是看不得有人在她面前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反正丰苌也没说他自己不愿意啊。
分别的时候,风夕把早上收到的信从袖子里掏出来“是你写的吗”绢帛上的字迹和她第一次收到请柬的字迹不同,原本还没多想,看到丰苌倒茶才想到或许是他亲笔。
丰苌瞥一眼,道“是我写的。”
风夕好笑,需要丰苌亲笔书信的时候大约不多,这是很客气了,约定时间地点又不同她商量,这么不客气,歪头笑着提醒“大公子,你当我天天无所事事等你传召吗下次约我先遣人来说一声再定时候。”
丰苌反问“下次”
风夕冲他眨一下眼“你还欠我酒啊,那天说要给我取好酒的,酒呢”
丰苌无言以对,那天的话两人心知肚明只是借口,但风夕拿住了非要找他讨酒,他也不敢不给。
风夕把手一负,脚步轻灵地走了,洒下一片笑声。
回到天霜门,白风夕却没空找丰苌讨酒,她又接到一封信,没料到欠下的人情这么快就被兑现。
雍京被揭发一桩震惊朝野的推举案,行贿举荐、名声造假,这个时代扬名求举荐是唯一的上升通道,因此案件一出群情沸腾,地头蛇帮会龙头的子侄被卷进其中,当做草芥用之即弃,龙头自知民不与官斗,求白风夕替他讨个公道。
风夕打听到雍王二公子永平君负责此事,索性去他的隐泉水榭揭开这层身份,联手查案。
风夕不愿意跟丰苌说黑丰息的事,是因为她知道得太多,怕无意中说出不该说的。
丰苌自行使人收集黑丰息白风夕的消息,只是打听些众人皆知的东西,不至于惊动隐泉水榭。两人誉满江湖,雍京之中都有说书先生在讲或真或假的故事,丰苌听到诸多事迹,不由心旌神摇,转念又想到,这两个人他都认识,在他面前一个是羸弱病秧子,一个是无赖浪荡子,不由生出啼笑皆非的强烈自嘲。
近日丰兰息为推举案奔波,丰苌没像过去一样冲在前面试图保护丰兰息,并不是他对丰兰息生了怨,而是怕自己碍了丰兰息的事。
丰兰息既然身强体壮,武功高超,还多年隐忍,这样一个人是不会困于深宫的,闯荡江湖的时候大约也结交了许多势力,培植了许多人手。其实丰苌一直知道丰兰息聪明过人,但总怕他劳心伤神,多虑伤身,如今没必要再担心这个。
属下一直为丰苌关注朝堂上的动向,丰兰息果然解决得漂漂亮亮。
丰苌想,其实兰息倒没有太过刻意隐瞒他,明眼看兰息周围,任太尉明面上是诸公子之师,其实是兰息的人,凤少府看样子也已经归心于兰息,军政齐备,他要想做什么,恐怕帮不上忙,只会挡路。
丰苌没能在府中安分多久,王后百里氏突然下懿旨叫他进宫,他只当自己于丰兰息无用,想不到于另一个人却还可以拾掇出恶毒的用处。
百里氏温言软语,说要给丰苌操办婚事,无非是想给他找个和兰息不对付的岳家,逼得他们兄弟反目。
倚歌王后能容下百里氏分她的丈夫,百里氏却容不下患有隐疾的长子,丰苌被记在宫女名下,多年来一直被百里氏视若无睹,盼了十五年才等到这么一回被母亲关切,看到桌上名贵补药间格格不入的一笼包子,丰苌有一瞬间动容,却在咬开包子皮的那刻化为千百倍的苦涩,百里氏既然要笼络他,自然不会故意整治他,母亲纯粹就是忘了,他碰到虾仁就会起红疹。
丰苌满腔抑郁地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