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居心叵测(3 / 4)

[且试天下]樊笼 林之书 7681 字 2022-12-09

想喝杯酒压压心中苦楚,下人端不出来,丰苌才想起府中的酒都已经送去给风夕了。

丰苌的隐疾不宜饮酒,府里从来没采买,储存的酒都是年节等时候宫中赐下,确实是好酒。风夕不来找丰苌,丰苌也不会主动去找她,只让人把酒都送到槐树巷白风夕旁边的院子,任凭风夕自取。

此刻想借酒消愁的念头压过对风夕的忌惮,丰苌让人驾车,去了槐树巷,踏进内室,一推门就看到,白衣长发的女子正在屋里,翘着腿斜依着方桌喝酒,姿态甚是不雅,半点贤淑贞静都没有,却有种说不出的从容写意。

丰苌还没进屋风夕就听到了,见到他也不吃惊,举起手中的酒壶朝他一敬“怎么过来啦”

当初她携天霜门返乡,为了小师妹的病才转道暂留雍京,现在小师妹好得差不多了,师父出门访友迟迟未归,白风夕懒得盯着师弟妹们练功,在她眼里都破绽百出有气无力,干脆翻墙来隔壁院子躲清静,丰苌不在这里住,留守的婢女仆佣不敢拦她,风夕如主人般在这里来去自如。

丰苌正心灰意懒,连惊讶的力气都没有,不招呼她,也不驱赶她,就在桌子另一侧坐下,怔怔地发呆。

德叔见到风夕,倒是惊了惊,小心看一眼丰苌,见他没什么反应,才礼貌地问候“风姑娘好。”

风夕主人般大手一挥“不用客气。”

德叔只得笑一笑,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对待风夕。一开始德叔对风夕救治丰苌心怀感激,几番劝解丰苌不要与她为难,设宴那日得知庭院中的事,由于丰苌不肯对人言屋内发生了什么,只了解到风夕非礼丰苌这一步,德叔心态更加复杂,又生出些主辱臣死的忧心,又怀了些对两人关系的期待。

天色渐昏,婢女进来点亮灯,下人也进来禀告,药已经买来了。德叔照顾丰苌很用心,会令他起癣的东西府中一概没有,因此也没有常备药品,还得临时去买。

“药你受伤了”风夕一听,撑着桌子翻过来,挨着丰苌,凑近去看他。

“没有。”丰苌下意识把手腕往后藏了藏,风夕眼尖瞧见,一把抓过来,撩开袖子。

在宫中时明显的红疹已经消褪不少,只剩下非常淡的痕迹,风夕一眼就看出来“这是物忌之症,你吃了不该吃的东西,”顺便替他把个脉,“这么大的人都不知道自己该避讳什么吗”

丰苌抬眼看了风夕一眼,目光郁郁,风夕又去看德叔,见德叔一脸无奈。

风夕恍然,她看出来了,这是知道也不能不吃,想到当初救下落水的黑丰息,他自陈家中父母兄弟亲缘淡薄,行吧,早知道雍王室中不太平。

风夕的手指按在腕脉上,丰苌忽地生出别扭之感,道“德叔,我已经没事了,你先下去吧。”

虾仁包子他只吃了一口,起疹的反应不强,现在已经消得差不多了,是德叔操心。

德叔知道丰苌难劝,不再多言,见德叔走了,风夕看向丰苌“谁给你吃的”

她毫不讳言,丝毫没有挖人隐私的自觉,丰苌嘴唇蠕动一下,回答“我娘。”

风夕怔了怔,黑丰息好歹是跟继母和异母弟弟不睦,丰苌却是跟亲娘龉龃“她是不知道还是”

“她不记得了。”这是难以启齿的往事,但丰苌对风夕没有隐瞒的想法,或许因为曾通过风夕窥到那么一点温馨过往的余味,丰苌苦笑,“十五年没一起吃过饭,她还记得我喜欢包子,我都该感恩戴德了。”

风夕不知道能说什么,又低头去看丰苌的手腕,还被她握在手中,风夕轻轻摸一下腕臂上浅浅的红痕,再抬头看他,灯下美人如玉,尤其是忧郁的美人,那点郁色中和了他眉目间常年的冷厉,在烛光下越发柔和。

风夕并不是会因别人的苦难而心动的人,丰苌的特殊之处在于,平常他才是阴冷狠毒的那个,但在风夕面前总是暴露脆弱的一面,甚至每次都是最致命的弱点,让人抓住就能轻易把他打碎。风夕因为自己那个毛病没法丢下不管之余,她有点好奇有些那么一闪而逝的时刻,她很好奇他还能碎到什么地步。

风夕看着看着,握着丰苌手腕的手不自觉往上摸,丰苌意识到不对,猛地抽回手站起来,风夕二话不说甩出白绫,白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丰苌身上绕了几圈缠紧,将他手臂束缚在身体两侧。

丰苌彻底从母亲的打击中清醒过来,看了看缠在身上的白绫,又看向风夕,风夕盯着他的眸子在烛光映照下熠熠生辉,想干什么昭然若揭。

丰苌沉住气,问“在下近日没有冒犯姑娘吧”

风夕蛮可爱地一歪头“嗯我说的是,你要杀我一次,我就要你偿还一次,算算你袭杀我的次数,第一次是被黑狐狸撞上自己撤了,紧接着就亲自带人围堵我”

丰苌打断她“你果然是在装傻。”

风夕笑吟吟道“是啊,谁叫我一眼就相中你了,得给美人面子嘛。”

这明摆是随口调戏,丰苌也不可能信,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丰苌发病,那个样子连他生母都厌憎,可如果把深夜坊市中视为第一次见面,见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