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睁开眼睛“兰息也听得出来”
风夕道“他武功不在我之下,你这粗浅武艺,呼吸状况分明,自然听得出来。”丰苌用手臂撑着想坐起,努力不碰到伤腿,风夕伸手帮他一把,盘腿坐下,侧身歪头看着丰苌,“怎么,又发现被亲爱的弟弟骗了”
风夕的道理说得通,何况丰兰息诉说时,丰苌控制不住心绪起伏,呼吸变化、眼睫颤抖,破绽很多,大概丰兰息是真看出来他在装晕。
丰苌想了想,却微微摇头“称不上被骗很多话当面说不出口,有那么一层遮掩,反倒能坦诚一些。”
风夕朝着丰苌倾身,长发摇晃,几束发尾落在丰苌手背“对我也坦诚一些嘛。”
丰苌手下不自觉用力,指尖陷进被褥“你想知道什么”
风夕的手钻进被子下,放在他大腿上“我有弄得你舒服吗”
丰苌顿时绷不住表情,手指攥紧被褥,低声斥道“不知羞耻。”出口才觉声音发软,毫无力度,又生起自己的气来。
丰苌声音无力,多数还是伤病虚弱所致,风夕头一次没有因为丰苌流露的脆弱而心猿意马,声音有些低沉“我本来都在收拾行李了,还在想要不要跟你道别,突然听闻你坠楼,吓了一跳。”
丰苌胸口一痛,他预料到风夕不会在雍京呆很长,却没料到这么快就要走。
风夕的口风似是要为了他再停留一阵,丰苌不敢抱太多期望,也不敢问,勉强掩饰自己狼藉的情绪,说“我没什么大碍。”
风夕没指望丰苌会向她诉苦撒娇,拎起腰下挂的荷包,拈出一颗糖,递给他“要吃糖吗”
这两天丰苌抱伤卧床,除了药几乎没吃什么正经东西,被风夕一提醒,只觉得满嘴酸苦,丰苌从风夕指尖拿过那颗糖,放进口中。
甜味慢慢充斥口腔,似乎比丰苌记忆中还要甜,连腿上连绵不绝的痛都平息了一些。
丰苌其实不擅长忍耐痛苦,过去的环境并没有要求他装得滴水不漏,风夕看得分明,又摸出一颗糖,抛进嘴里,三两口嚼碎咽下去,然后抓过丰苌的手,先按按脉确认一下身体状况,接着掌心相对输送内力。
暖意似曾相识,丰苌常常在风夕身上体会到这种感觉,没有深想,指尖微动,回握住风夕的手掌,丰苌喉咙动了一下。虽然这种念头对死者不敬,但随着婚约一方当事人的死亡,丰苌似乎又获得了碰触风夕的资格。
源源不断的暖意从交握的双手传来,丰苌脸上多了些血色,不过内力毕竟不是治病用的,只能说聊胜于无。
丰苌吃完糖,风夕就走了。
控制住医判,丰苌关于身体状况的谎话顺利瞒过宫里,期间百里王后贴身宫婢被发现在王后禁足期间私通宫外,雍王本来要处死宫女,丰莒恳求给王后留些颜面,才改为逐出宫去。
排除百里王后的干扰,丰苌才肯醒来,借口由于脑中淤血不记得当日发生的事情,他不知道丰莒和丰兰息分别是怎么安排的,出口指证恐怕有矛盾之处,既然丰兰息自陈手中力量足够,他就选择相信丰兰息。
丰兰息去梅园赴宴也并非毫无防备,前后布置得当,从容洗脱罪名。听闻丰苌苏醒,立马上门求见,被丰苌直接拒之门外。
风夕正倚在丰苌床边,津津有味地看自己的话本,这等江湖轶事居然还有几分真实度,至少确实是她经历过的事情,眉飞色舞地向丰苌吹嘘自己的风采英姿,听到德叔禀告,把书一合“需要我回避吗”
丰苌脸上浅浅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垂头片刻,向德叔道“你告诉他,请他回去,往后也不必再来,我们兄弟之情,在梅园已经用尽了。”两句话间,他眼圈泛红,一字一句似乎说得十分吃力,“要回到原点,已再无可能。”
风夕此前只当这俩兄弟的矛盾是因为丰兰息有话不肯说,如今看来丰苌问题也不小,对丰苌的决绝很吃惊“这个弟弟你真不要了”
丰苌神色哀怆,嘴上还不肯示弱,瞥风夕一眼“我何德何能”
他眼眶中似有泪水盈盈欲落,风夕觉得心口像被羽毛扫了一下,朝着丰苌贴过去,口中的话却尖刻起来“自从知道丰兰息就是黑丰息,你有跟他好好说话过吗”
如果不是风夕说破,丰苌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和丰兰息的冷战已经持续了那么长时间,丰苌回忆那之后的几次碰面,替丰兰息感到难过。兰息只怕要认为他是因为欺瞒之事怨怼他,其实那已经不重要了。
风夕如果想,也可以言辞锋利如刀“以前你眼里的弟弟身子骨不行,性格又软绵绵,你有没有反思过,你能和他相处好,是因为他对你没有威胁”
丰苌怎能容忍被质疑他对丰兰息的情谊,顿时激动“无稽之谈我何曾真的想过要和他争。”
丰苌断的是小腿骨,被夹板固定住,风夕眼明手快按住他大腿,免得动起来碰到断骨处。
诚然丰苌幼年时曾有继承王位的志向,在清楚地知道被生母抛弃后,他唯一能想到的挽回方法就是获得绝对不会被抛弃的权位,但他所渴求的这份感情,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