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外层的对襟,然后是一件藕荷色薄纱,再解开深红色的腰带,剩下的衣服没脱,松开交领右衽的广袖外衫,最后解白色里衣的系带。
丰苌身上细碎的小伤口很多,风夕一一换药,指印,齿痕,淤青,吮破皮的地方,颜色还没有褪去,看起来十分凄惨。这个府里对风夕真面目了解最深的,除了丰苌大概就是帮他洗浴的婢女,不明内情的人看着真是触目惊心。
风夕看得蠢蠢欲动,只是丰苌的腿今天真的不能再多受负担了,硬是忍住没欺负他,只按着丰苌摸了一回。
丰苌自己把衣服穿好,指尖都在颤。
风夕没再盯着他穿衣服,把被冷落多时的食盒拿过来,小师妹准备得很周到,食盒有双层,下层是炭火,上层中青瓷罐用布巾裹着,汤还热着。
风夕试了试温度,倒出一碗,端给丰苌“我特意让琅华做的牛骨汤,以形补形。”这不是医理,而是民俗,风夕蛮喜欢民间这些直白的风俗,说起来也带笑,语气有几分炫耀家里孩子的意味,“琅华手艺可好了。”
这汤光是卖相就很漂亮,香气醇厚,色泽乳白,飘着鲜红的枣和翠绿的葱花,骨髓都熬化了,融进汤里,肉煮得松软,一夹就掉。
白建德对徒弟是宠爱不是纵容,在门中洒扫缝补都要自己动手,生火煮饭是诸弟子轮流主厨,其他人都要一起帮忙,小师妹受到门中上下所有人喜爱,正是因为她厨艺出众。
丰苌刚刚被风夕摆弄一番,毫无胃口,拿着勺子在汤碗中慢慢搅,他脸上还带着异样的潮红,脖子上风夕掐的指痕颜色正逐步加深。
风夕见他不想喝,也不催他,伸手覆盖颈侧的掐痕,轻轻抚摸,在瘀伤处带来微微的刺痛和酥痒“告诉你件事情。”
丰苌没躲,抬头看风夕。
风夕说“我那天去如玉轩,就是因为琅华。”
丰苌神色微变,风夕没有明说,值得提起的只有一次,她第一次遇见丰苌的那天。
白琅华当时病还没好,昏昏沉沉的,思乡念父,想吃商州的蜜饯,但知道为了她众人才滞留异地,不愿因为馋嘴给风夕添麻烦,只自己忍着,忍不住就在被窝里偷偷哭。
风夕察觉,问出原因,心疼得很,想到如玉轩以货运为掩饰,其实是隐泉水榭的情报点,分支遍布中原各地,说不定会有别州特产。
这曲折的过程,风夕替小师妹留了几分面子,简化为“她病中想吃家乡特产,我去如玉轩碰碰运气。”
如玉轩经营得不错,还真有商州蜜饯,风夕在大堂等伙计取货的时候,碰到丰苌倒下,不假思索就过去施以援手。
风夕收回手,指尖在丰苌颈侧动脉柔柔地拂过“过几天,那帮小孩找你拜年,替我给几枚压胜钱,给琅华多一枚还是减一枚,随你喜欢。”
丰苌没有说话,端起碗默默喝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