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呼吸都忘了,蹙眉怔然望着他,甚至因为自己似乎发现了什么秘密,而慢慢要慌乱起来。
萧兰烬在撞见她眼神的一刻,心脏仿佛被狠狠攥住。
阿玉
阿玉怎么会在这里,她看到什么
他猛地低头,入目是江希晏的锦袍暗纹,鎏金流苏打到他的脸上。
她会怎么想他
太多的问题在一瞬间挤占了心脏,萧兰烬根本不敢去揣测阿玉此时心中想法。
此生头一次他感觉到了惊惶,害怕吞噬着他的心脏,攫取了他的呼吸,萧兰烬遍体生着寒意藏在袖中的手用尽了力气也止不住发抖。
他半跪起身子倾向她,想拉住她,想解释清楚。
可是还有人在场,他们都在看着,自己绝不可以解释,更不可以与她相认。
“大胆滚出去”
萧兰烬斥道,胸膛的起伏根本抑制不住。
似乎是恼恨自己的不端之举被人看见,却不知那是因为深切的心慌。
比起磬声敲响,被阿玉撞见自己这样不堪的一幕,才是无法言说的噩梦。
他费尽了力气从江希晏怀里出来,竭力撑着桌案上,连一句“不是”都不能跟她说。
温绰玉被那声怒喝冲醒,想要开口“你”
“我让你滚”
一个酒壶砸在了她的衣裙上,酒液撒了出来,打湿了她的裙裾,凉意带起肌肤一阵战栗。
此情此景,赫然是盛宠的妾室不满的主母给主君纳侍分宠,
温绰玉看着衣裙,再缓缓抬头看他发红带怒的眼睛。她全是茫然,怎么会这样,这真的是她的夫君吗
偏他们同床共枕这么多个日夜,眼睛、鼻子、嘴唇,都没有半点偏差。
温绰玉甚至在他眼中看出了心中的慌张、害怕、心虚
现在该怎么骗自己
骗自己继续信他有苦衷,还是骗自己今晚的一切只是个梦
她呆呆站在原地,眼中灰暗下来。
申不咎有些惊讶,不过是被世子其他的侍妾看了一眼,萧兰烬就如此怒形于色,失去了往日的冷静自持,这可是从未有过的。
看来萧兰烬确实介意自己变成了个“女人”,之前不过是假作无事罢了。
见到这一幕,他对踩中萧兰烬的痛脚十分满意。
这女儿家的衣裙如此适合萧兰烬,也该带申银儿也来瞧瞧,看那丫头还会不会喜欢这个所谓的师兄。
他心情不坏,还帮着解围“吓到姑娘了吧,萧姨娘确实脾气有些不好,梅夫人让你过来伺候世子的吗可惜他吃醋厉害,姑娘还是先下去吧。”
萧玉吃醋
原来他就是府上最得盛宠的萧姨娘。
可笑她一直在等找的人,就跟自己在一个府里,在她将要赴死的时候,才发现他做了别人的妾室,和男子亲密至此。
他和彦容又有什么区别。yhugu
温绰玉一瞬间竟感觉不到任何的心痛,僵冷的心就算当场挖出来,只怕都不会再痛了。
瓷片被捏得扎进了掌心,让她清醒了过来,她又不自觉地笑了笑。
“我是,奴婢先告退了。”
她行礼时没站稳,还恍惚朝一边歪了一下。
旋即没有理会孙嬷嬷使的眼色,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了水榭。
萧兰烬看她消失在夜色中,才猛地低下了头,眼中漫上了无边的血色,袖中的手狠狠攥紧。
他要杀了的所有人,他一定会杀了他们
眼前的路摇晃得越发厉害,眼中被模糊得什么也看不清楚。
温绰玉踉跄着不知往哪里去,脚下一绊,摔进了一片花丛里。
蓄在眼中的泪水,终是决堤。
原来知道他死了不是最难过的,此刻真见了他,才知道什么叫肝肠寸断。
喉咙像含了一根紧绷的弦,拉扯着让她鲜血淋漓,温绰玉抱着自己头,任掌心伤口血流不止,兀自呜咽哀哭着。
泪水滚烫,渐渐又变得冰凉,浸了满脸,她不知哭了多久,几乎要背过气去。
直到麻木了,泪被风吹干了,温绰玉仰头怔然呆望着天边圆月。
今夜是中秋,有情之人自不该分散天涯,温绰玉本想到地下去与他相聚的。
谁料他们夫妻,竟在人间重逢了。
可她要怎么接受,自己同床共枕的的夫君做了别人妾
回想起府中萧姨娘的种种传闻,还有彦容口中世子男女不忌的话,温绰玉越想越觉得绝望。
他躺在别人怀里的神情、姿势更是做不得假。
温绰玉做不到说服自己那是不情愿。
从前和萧兰烬的种种恩爱,那些难分难舍,纠缠的回忆,通通变成了一个个响亮的巴掌,狠狠打在她的脸上,让她觉得自己也很恶心。
一切不过镜花水月,在今夜俱都碎了。
温绰玉侧身将自己蜷缩起来,胸口被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