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了一般,呼啦啦灌着寒风。
在痛不可当的时候,眼泪已经不会再流了。
就在此时,一个人影走到了她面前,宽厚温暖的手朝她伸出。
温绰玉这次没有被吓到,她反应迟钝地看过去,是齐伽。
“这儿躺着不舒服,咱们换个地方好不好”
他的声音是从没有过的低沉柔和。
温绰玉觉得自己有点冷了,衣料抵不过身下的树杈,早被戳出了许多印子,他一说,难受又一起爆发了。
索性握紧了他的手,任他将自己拉起来。
齐伽却发现她伸过来的手划破了,他索性躬下身子,将她抱了起来。
温绰玉不问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动也不想动。
“好了,睡一觉,睡起来就好了。”齐伽一下一下摸着她的发,心里想的那些借口都没有用上,步履沉稳地带她离开了此处。
在稍早之前,齐宝静做了月饼,齐伽才想起今日是中秋。
自打温绰玉生病以来,就没有再来过浣花溪。
他看着那几块象征团圆的月饼,想到她在京城也是孤身一人,便包了两块往卜梅园去了。
在园门看到却的是温绰玉盛装打扮离去的背影。
一路跟过去,是绛峰水榭,上边似有宴会。
温绰玉那副打扮,不像端茶倒水的丫鬟,他心里不放心,还想跟过去。
“那对她来说是好事。”谢谦不知何时出现,拉住了他。
齐伽挥开他的手“什么好事”
谢谦开门见山“她夫君没了,能做江希晏的人,是一条很好的出路了。”
夜色中,齐伽看着对面辉煌的灯烛,冷哼道“做一个玩物就是好出路”
“你如今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能有,别拖累了她。”
一语中的,齐伽如今是罪臣之后,就算一辈子隐姓埋名,在温绰玉眼中也只是个小厮。
她如今去就的是世子,自己确实是拖累。
齐伽没再作声,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水榭下倒映的灯影,不知如何抬步离去。
可不知为何,温绰玉没过多久就独自跑了出来。
他猛地抬头,夜色将她的面容模糊,跳动的裙裾却跑进了齐伽的眼中。
视线一直追着她,只是下意识地,就随她离去的方向跟了过去。
谢谦见此,只是叹了口气。
理了理容色,他过去迎上孙嬷嬷,说道“正好遇见嬷嬷,在下有些事想请教”
孙嬷嬷本想将温绰玉带回去的,但现在也没什么用。
对上萧姨娘,连一句话都说不好了,未免太不成器了些,往后怎么跟萧姨娘争。
罢了,总归今夜不能成事,温绰玉丢了一个大脸,随她自个儿哭去吧,这烦心事明日再告知夫人。
“谢姑爷,何事啊”
“此事我不好问采薇的嬷嬷,咱们边走边说”
温绰玉和孙嬷嬷离开了,水榭只静了一会儿,申不咎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谈笑。
他自然不会想得到,那刚要献给世子的女人,会是萧兰烬偷娶的妻子。
江希晏是个出色的政客,何等尴尬的场面都见过,面色自然稳得住,顺着申不咎的话如常地说笑着。
眼睛又不动声色地看向萧兰烬,他逐渐坐直了身子,但那眼神桀骜不驯,怎么看都不像服气的样子。
江希晏不禁在想,藏墨阁真的能牵稳萧兰烬颈上的锁链吗
痛意平息,萧兰烬在痛之外,回味出了许多细节。
那老妇说,阿玉是带来陪侍江希晏的。
阿玉
阿玉为什么会流落到这里,又怎么还要成为别人的女人。
萧兰烬心里塞满了她的名字,一想到这事,心里的暗火就焚烧不止,妒忌愤怒要化了血泪从七窍里流出来。
想要杀掉的人又多了一些。
转头看向江希晏,萧兰烬忍住将他当场弄死的冲动。
江希晏与申不咎说着话,还未来得及看清他的眼神,他就站起身了。
“我有些累了,恕不奉陪。”萧兰烬说道。
申不咎道“明狐,你送少阁主回去吧。”
“是。”
然而萧兰烬根本不走正道,从栏杆借了力直接消失在夜色中。
帝青琉璃在离开灯火后,变得斑驳,继而无痕,湖水只余数点波澜,不知他往哪去了。
明狐没有料到他不走正路,赶忙跟了上去,但能看出要跟上实属勉强。
江希晏收回眼,说道“看来少阁主并不愿意听从阁主的命令。”
申不咎摇头笑道“待杀了阳陵侯之后,他也就没用了,听不听话无所谓。”
这也是申不咎出现在京城的目的,亲眼看阳陵侯身死,再弄死这杂种,一切都刚刚好。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确是理所应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