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还说了一句话,梅夫人先前说最看不上种地的庄户人,说那是一群泥腿子,浇地更是恶臭,如今又故意把姨娘屋子安排在那边,让菜园子熏她,她有些不开心。”
国公夫人勃然变色,梅夫人忙挥手道“不是,夫人,我没有”
她不过私底下抱怨过几句,这萧氏怎么就知道了呢
梅若春会这么害怕,无他,盖因国公夫人就曾是个“泥腿子”,农家女。
江俛本就江家偏房里的偏房,几沦落到要去种地,自然娶不到什么高门,自然只能说农家女。
媒人上门的时候,国公夫人还在溪水里洗自己腿上的泥呢。
这么多年下来,国公夫人是最忌讳人拿那段说事的,但她仍对耕作之事饶有兴趣,佛寺那几片菜地她也是常去,还亲自种过一洼韭菜。
没想到就被梅氏暗地里嫌弃了,才被方丈夸得堪比太后的自得还在,怎么能听得这么贬损的话。
梅若春这是明目张胆地嘲讽她,不乐意自己这个种地当她婆母了
一向是国公夫人看不上梅若春,哪有她看不上自己的说法。
凭她儿子的人品家世,连宫里的公主都不屑娶,便是继室,也该往世家贵族里选,偏江希晏挑中一个商户女,除了嫁妆多些,况且嫁妆也不干她什么事,还有什么好说道的。
护国公府虽势大,但夫妇俩都没什么文化,一开始国公夫人在京中宴会常被轻视,幸而生出来的儿子争气,又娶了贵女才让她面上有光。
现在好了,续娶的儿媳哪样都拿不出手的,那些自恃书香门第,血脉高贵的夫人们私底下话就更多了。
向来只有婆母看不上儿媳的,儿媳有这个念头,还被揭出来了,国公夫人瞪着梅若春,看起来比萧氏无礼还要生气。
她冷哼一声“怪不得萧氏敢对我如此,看来是你们妻妾一条心啊。”
“夫人明鉴,妾身没说过这样的话啊,是那个萧氏。”梅夫人怎么敢认。
“萧氏那个跋扈到没脑子的样子,能知道这句话什么意思”
国公夫人才不信她,这种一说就散了的话让她上哪儿验证去,反正两个一块儿惩治就是了。
“梅氏,你就是不怀着身孕也娇生惯养的,却不知农户女身怀六甲还要下地,不如和萧氏换一下房子吧,你也该被那些蔬谷熏一熏,身子养得跟田里的妇人一样壮实才好。”
国公夫人丢下这句话就走了。
“是”
梅若春被刺得满脸通红,屈膝恭送国公夫人,等她看不见了,才扶着秋荷站直。
秋荷担忧问道“夫人,怎么办”
梅若春却不见颓色“怎么办,换屋子呗,左不过窗户多糊几张纸的事,你没听夫人说吗,萧氏不准出门了,回府就处置了。”
虽然被国公夫人恼上了她,但萧氏才是那个遭不住的人,等法会结束,国公夫人定要绞死那贱婢。
这么一想,她心里就痛快了不少,甩着帕子回自己的禅房去了。
禅房后边的小排房里,温绰玉将一件小袄递到了钱石榴手上。
钱石榴揉着衣裳的料子,纳罕道“这么好的衣裳,你哪里来的”
温绰玉有了萧兰烬的指点,撒起谎来越发得心应手“这是夫人体恤我这段时日受的苦,赏我的,就两件,你一件我一件,可别跟别人说啊。”
“绰玉,谢谢你,这几日天儿真是越发的冷了,我正愁着呢。”钱石榴开心地扑过来抱她。
“好了,试试看合不合适。”
“好”钱石榴也想穿上新的小袄暖一暖。
两个人边说话正试着衣服,就听见外头禅房有了响动,有嬷嬷在吩咐着什么,忙出去看。
就看见萧兰烬立在原本该分给梅夫人的禅房前,其他人正搬着东西。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钱石榴问一旁的人。
一个人说“萧姨娘和夫人要换房子。”
另一个又说“萧姨娘在佛殿中无礼,国公夫人要把萧姨娘看守起来,等回府再发落。”
“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啊。”钱石榴看不明白,喃喃自语道。
温绰玉却没有应声,眼睛一直落在萧兰烬的身上。
他也看到了她,指着温绰玉说道“将她留下,给我守夜。”
在场听到这话的都朝温绰玉投去了同情的眼光,都自顾不暇了还要欺负人,这萧姨娘真是睚眦必报,温绰玉也倒霉,偏这时候出现人家眼前招恨。
钱石榴如临大敌,低声跟温绰玉说道“你别听,快往夫人那边去,她会给你做主的。”
萧兰烬却已经走到面前来了,似乎是听到了她的话,石榴更是害怕。
温绰玉冷静地拉她后退,“石榴,你去夫人那边看看有什么要帮忙的吧。”
“那你”石榴担忧地看她。
萧兰烬拉着温绰玉的手要往收拾好的禅房里走。
“夫人说了会帮你,我现在去告诉夫人,你等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