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萧岭的枕边人。谢之容眼睑微垂。浑身仍是烫的,只是比面对萧岭时减弱不少。当皇帝关切地望着他的时候,或许是因为药性的缘故,他心中总不由得升起种恶意。一种,想伤害萧岭的恶意。将腕骨攥在手中尚嫌不足,萧岭脖颈纤细,在他面前毫无防备地躺靠时往往会露出一截雪魄般脖颈,如白鹤垂颈,指尖发麻,他方才幻想过将那截脖颈圈在掌中的感觉。想看看,那时候萧岭又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倘若是萧岭下毒,那么无论萧岭出于什么目的,谢之容都可以,轻而易举地、名正言顺地伤害他,就如谢之容幻想中的那样。然而不是萧岭。萧岭只会在意识到他不对之后犹然接近,满目关切紧张。这让谢之容的手几次抬起又放下。终究只是触碰了萧岭的手腕,而非喉结。忽有个想法,他倒宁可是萧岭。倘是萧岭,那便那便如何原本平放在膝头的五指骤然收拢。谢之容吸了一口气,又一次闭上眼睛。他将所有的异样归结为药的缘故。然而,倘若药能控制人的神智,那么他此刻,不该如此冷静才是。谢之容想,他比萧岭更应该出去吹风。王太医令出去的时候,萧岭还在外面。还未见礼,便听萧岭道“谢公子怎么样”王太医令不知道两人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一时拿不准主意,斟酌道“谢公子,颇为镇静,与平日无甚差别。”与平日无甚差别萧岭皱眉。这叫无甚差别要是谢之容日日都是这样,他也不必管剧情不剧情了,直接禅让帝位跑得越远越好。见萧岭皱眉,王恬阔立刻补充道“药石毕竟于身体有损,倘能不用,便不用。”“有损”萧岭道。王恬阔道“是。”其实用哪种方法都没有差别,然而萧岭仿佛很需要一个进去“帮”谢之容的理由。“会有多大损害”不料皇帝没有进去,反而问的详细。王恬阔有些绝望,以前萧岭从不顾忌这点小事,不过以前的萧岭更不会药用到一半良心发现叫太医,立刻改口,“损害不大,以谢公子的体质,调养数日便无恙。”萧岭点头。王恬阔正要退下,便听萧岭道“今日之后,之容一食一饮皆由太医令照看,”为防王太医令将事假手于人,又补充,“待之容,就如待朕无异。”王恬阔愕然,但立刻道“是,臣明白了。”不是皇帝做的他脑中浮现了这个想法,但马上就被皇帝那句待谢之容就如待朕带来的震惊取代了。萧岭待后宫,或有真心,但实在少的可怜,于他而言,后宫诸人也不过是玩物而已。既是玩物,无论怎么对待,都随主人的意愿,喜欢时百般宠爱,若稍有腻烦,则弃之如敝屐。而今日种种,以往却从未有过。萧岭交代完,示意王恬阔可以走了。王恬阔退出了出去。夜风拂过人面,吹得人头脑清醒。忽觉肩上一重,他偏头,见是许玑拿了披风过来。“陛下病体初愈,”许玑轻声道“在凤中久站,恐再着凉。”许玑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皇帝自出来后便命人将珉毓宫伺候的宫人尽数换了,珉毓宫中防备现已可与未央宫中比肩,加之太医令出入来往,他知道,定是谢之容出事了。或许未得手,或许情况不严重。可足够令萧岭警惕。“今日之事,吩咐下去,莫要向外透露一个字。”萧岭道。“是。”许玑犹豫了一下,“陛下不进去看看谢公子”难道就要在这站几个时辰不成萧岭犹豫片刻,此时进去也不过是和谢之容相顾无言罢了,况且眼下更无国事急事,不必打扰谢之容。“不必,”萧岭余光瞥见许玑面上隐有忧虑,“回未央宫。”自皇帝病后,十数日以来,这还是第一次回未央宫居住。“是。”萧岭莫名觉得他语气里好像有点喜悦。本想进去和谢之容说一声再走,但想想刚才的场景,遂作罢。此刻大约谢之容也不会想看见他。心中犹有几分可惜,他好不容易取得谢之容几分信任,不知道男主会不会以为这件事是他做的,就算不这样想,日后相处起来,恐怕会比从前拘束。帝王乘辇,回未央宫。外面天已浓黑。照例是许玑为皇帝宽衣,正解到腰带时,外面进来了个传话的太监,只站在内室门口,并没有往里走,道“陛下,林仪君的宫人在外面,可宣他进来吗”萧岭略一思索。没想起来是谁。许玑取下玉佩,放到托盘中。“林仪君”萧岭道。许玑听皇帝这样问,便明白皇帝是忘记了。许玑习以为常,他不觉得皇帝无情,只想着后宫的人太多,封号这个君那个君的,陛下日理万机,想不起来正常的很。“林仪君名缙,去年三月入宫。”许玑回答道。萧岭不知道暴君后宫这些事,亦懒得管,便示意许玑问。“林仪君的宫人何时来的为何而来林仪君怎么自己不来”许玑一面解着腰带,一面问道。那传话的小太监道“两个时辰前便过来了,那宫人没说为何而来,只道林仪君来不来了,请陛下怜惜,去看他一眼。”许玑唇角翘了一下,似是嘲弄。一个不受宠爱的仪君,派人来请陛下过去纵然动作轻柔,玉带放入托盘时仍发出了一声脆响。“让他回去。”许玑直接道,连理由都不需给。若是没死,无论如何都能来面君。这样冷的天叫陛下移驾,他看那林仪君脑子不清醒传话的太监领命下去了。原本紧绷的心情放松不少,萧岭一笑,戏谑道“许大人好威风。”外袍褪下。“臣不过是狐假虎威罢了。”许玑亦笑答。仍觉得那林仪君不知进退。皇帝宠爱谢之容,不代表着皇帝会对后宫中所有人都多加怜惜。“陛下今夜,是否要宣哪位侍君公子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