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似的哭着。
“小花好疼啊”
满是心疼和委屈的声音让小花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脾气,任由他哭着抱着她。
“我不疼。”
她伸出手轻轻的拍着他的背,就像以前他哄着怕黑的她睡觉一样。
“小花疼。”
他固执的说着,撕下自己怀里还算干净的衣服就要给她的脚包上。
小花任由他的动作,一腔怒火逐渐转换成名为无奈的情绪。
“你个傻子,疼的该是你啊。”
她回抱住他,似是无奈又似是纵容。
“不疼的,不疼的。”
他慌乱的摆着手,结结巴巴的说:“我不疼,小花疼,我不疼的,不疼的”
不疼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却没有消失,只是一声又一声的喊着小花,和她紧紧相拥。
她明白他是个傻子。
但她不知道的是,他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却不会忘记回家的路。
因为那里有他的小花。
自那之后,小花的脚上便多了一双不是很合脚的鞋子,一只绿色的一只红色的,看起来滑稽极了。
男人每天一声不吭的出去是去乞讨了,这双鞋估计也是他从垃圾堆里找吃的时候特意给她找的。
他会翻垃圾吃,会把别人施舍,或者是用钱买回来的东西留给她。
四谷地区不是个好地方,像他这样说不清话的傻子很容易成为被针对的对象。
她也见过那些人,怜悯的将东西扔进了一个乞讨的儿童的面前,在他要去捡的时候再一脚踢开。
小花记住了在那之前他们脸上的同情和怜悯,不由得感到一阵恶心。
等再长大一点,她便满贫民窟的瞎跑,花了几天把整个四谷的地形全部记在了脑子里。
只要傻子出去乞讨受了伤,或者灰头土脸的回来,她就去那些人堆里听着小道消息,在跑到那个人家里,冲他家的窗户和大门扔石头。
他们抓不到她,就连她的样子都没有见到过。
她对整个四谷地区的地形,乃至于人际关系都了如指掌。
她也试图跟着傻子一起去乞讨,但每次都被他哭的头疼地拱着回去,至此便没了下文。
但她也不能放任这个傻子天天给自己吃垃圾,于是她拉住了要出门的那人,把捡来的一个哨子放到他手上,用这个和他玩了一天的捉迷藏。
只要他找不到她,就吹一下这个哨子,她就会出现在他面前。
他用了一天才理解这个道理,嘿嘿的笑着,脸上写满了欣喜,高兴的把她又塞进了自己的怀里,摇晃着,喃喃着。
“小花小花小花。”
“怎么了”
“最喜欢小花了。”
“你知道喜欢是什么意思吗”
“爱小花,最爱小花了。”
“你爱我”
小花眨了眨眼,似乎很意外会从他嘴里听到对他而言是那么晦涩难懂的字眼。
“我爱你”
他笑的像个孩子,大声的说着。
这分明就是不懂。
但她也不懂,所以他们没必要去探讨这个注定不会拥有答案的问题。
他们相依为命,不离不弃,这就足够了。
她会去捡一些别人不要的破烂拿去卖钱,给她的哥哥买东西吃。
他们是黑户,去不了医院,受了伤得了病只能自己扛过去,就连被人打了也只能憋着,不能报案,如果让警察们知道有一个这么小的孩子和一个傻子过着乞讨的生活,怎么可能放任他们继续待在一起。
可她只有他了,她怎么会丢下他呢
冬天很冷,衣服可以捡来穿,但是家里的'门'很容易被吹坏,蜡烛用的也很快。
夏天很热,食物放不了几天就坏了,蚊虫的叮咬也让人彻夜难眠。
好难啊。
她有时候会这么想着。
活着好麻烦啊。
可我死掉他会伤心吧。
他要是还捡垃圾吃怎么办
如果有钱就好了。
如果和那些人一样
这个想法出现的很快,消失的也快。
她摇了摇头,把这个想法甩了出去,又捡起来一个塑料瓶子塞进了破布口袋里。
三分钱。
她抖了抖鼓鼓囊囊的口袋,满足的笑了起来。
这样就好。
小花拖着这个口袋,哼着她哥哄她睡觉时唱的歌,步伐轻盈地走在路上。
这样就好。
她躺在家里的小床上,开心的从兜里掏出一把零钱一遍遍的数着。
那天她等了很久很久,也没有等到她的哥哥回来。
她习以为常,又拿起那个破布口袋出去捡破烂。
第二天,他依旧没有回来。
小花绕着四谷来回的走着,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