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月本就气的要哭,让门房这么一说,再忍不住,转头抹着眼泪跑走了。
门房向她的背影望了望,又转过头来宽慰南乐,“南娘子,湘月她是少爷院中的丫鬟。这孩子缺根筋,你别拿她当真。”
南乐乖乖的点头。
门房忍不住说道“若是你想见林夫子,便去江边的那些红瓦房里找一找吧。”
南乐一怔。
她还想问清门房是什么意思,但门房已经将那扇又厚又重的朱门合了起来。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金平城的城外便是碧绿的延水,出了金平城,延水的上游被芒山一分为二,山这边的延水源头深入漠北,传说异族的王庭时常换地方,但经验老道的行商只要沿着延水一路走下去就能找到蛮子大王的金帐子。
山那边则是以高平六郡十万汉兵雄踞一方的昭王。
延水的下游直通中原腹地,而这条河上最要紧的关卡便是南乐眼下所在的金平城,此城易守难攻,占据地形之便,旧朝便是历任护北都护驻防之所,也是各地船商汇聚的富贵乡。
城外江边的红瓦房里住的多是年轻的女子,有些是汉人,有些是异族。
这些女子常常穿着簇新艳丽的裙子倚在门边,楼廊上,招徕着江上疲乏的水手与商人落脚休息。
“爷,你为什么不在我们姐姐这里宿下呢留下吧,夜头我给你烧酒吃。”
“哦那到底是你想留我,还是你姐姐想留我”
“爷这般问,那我也要问一问,爷究竟喜欢姐姐多一些,还是喜欢我们多一些”
南乐在人群中听到这番交谈,她若有所觉的抬头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青石红瓦的小楼上站着几个人。
女孩肤色跟麦子一般均匀健康,紧紧抓着男人的手臂,亲昵的贴在他身上说笑。
另一边更白皙些的女孩则将男人的手臂抱在自己汹涌起伏的胸前,贴心的去喂他喝酒。
金黄的酒液润湿了男人的唇瓣,他的簪子松松的插在头上,衣襟大敞,露出宽阔的胸口,姿态落拓而潇洒,自然又从容的享受着女孩们的亲近。
这是南乐往日在林晏身上从没有见过的神态。
“说呀,你到底是喜欢姐姐多一点,还是喜欢我们两个多一点”
麦色肌肤的女孩抚摸着他的胸口,越摸越向下,声音愈发甜腻,带了小勾子一样抓人,“说嘛说嘛。”
男人扣住她的手腕,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与女孩细细的手指交缠,抬起放在唇边又一根根手指亲了过去。
暧昧的,带着潮湿的令人沉醉的气息落在指缝之间。
亲的女孩浑身酥麻,整个人彻底靠在他的身上,红了面颊,喘息不定。
另一边的女孩看的妒忌,忍不住凑上去,踮着脚又亲了一口他线条凌厉的下颌线,想将男人的视线抢回来。
男人一左一右的将她们抱在怀中,低头不知说了什么,惹得两个人笑的花枝乱颤。
日头快要落了,远远的传来水手的号子声。
南乐呆呆的看着,她有很多事情想不通,但好像又一瞬间想通了很多事情。
落日昏红的余晖落在红瓦上,江边的人更多了。
林晏忽然低头向着楼下看去,四目相对,他面色一变。
身边的女孩喝了一大口酒,捧起他的脸喂了过去。
南乐低下头揉了揉眼睛,慢慢混在人潮中走了。
天快要暗了,帮忙的苏娘子守在船上,她的小儿子阿豚则趴在船沿上逗几只鱼鹰玩。
南乐刚一走近,鱼鹰见了生人便潜进水里远远躲开。
阿豚抬头见了南乐十分惊喜,“南姐姐,你回来了”
南乐轻轻点头。
苏娘子听到声响走出来,放了板子搭在船边,“小乐,你回来了。今天怎么样,事办的顺利吗见到林夫子了吗”
南乐踩着板子上了船,眸光微暗,却是轻声道“很顺利。见到了。”
苏娘子便也不多问了,二人互相道别,南乐再三又向苏娘子道了谢,目送着她带着阿豚离开,自己一个人撑着船顺着江水慢慢驶向江心。
天色暗下去,月亮出了头,银沙一样的月光洒在江面上,伴着涛声。
南乐一个人坐在船头,静不作声的看着江水与月色,只觉得心中那些繁多杂乱的想法与烦闷也逐渐消散。
行到半路上,她忽然远远的看见远处的火炬与巨大的船只,隐隐传来杂乱热闹的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