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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影幢幢，摩肩接踵。

建初寺的人流比卧佛寺只多不少，论热闹程度，也是丝毫不逊。

宁离与杨青鲤顺着人流，穿过前方广场，步入大雄宝殿内，仰首正见得一尊巨大的佛陀。那是结跏趺坐的释迦牟尼，正做了“说法相”。两旁各有十八罗汉，或嗔或喜，或怒或笑，林林总总，各不相同。

挨个挨个看过去，不觉间就走了一圈。

从大雄宝殿出去，又进入药师殿，再转一遭，又至伽蓝殿，四壁皆彩绘有壁画，行云流水，栩栩如生，精妙绝伦。水月观音看罢，普贤菩萨看罢，二十诸天看罢，宁离兴致缺缺。

杨青鲤恍然“是我忘了佛教经丝路传入中原，沙州本是重镇，早经浸养。沙州本有仙岩寺，便是一等一的存在，何况还有窟画无数，想必比建初寺里的更加壮观是罢”

宁离点了点头。

杨青鲤便道“这些的确没有什么特别，我知道特别的是另外一桩。”

宁离道“是什么”

杨青鲤道“你随我一同去看。”

然而虽说是一同去看，杨青鲤也是陌生人头一遭，左绕右绕，不知道要绕到哪里去。

宁离不觉有一些怀疑“你约我要去看的究竟是什么你到底找得见么，青鲤”

杨青鲤带着他已经兜了半天，大冬天的，迟迟没找见，额头上不免都渗了浅浅一层细汗。他喃喃道“我打听过了，就是在建初寺里的，难道我竟弄错了么”

宁离瞥他“你又打探了什么消息该不会是被人给骗了罢”

“定不会的”杨青鲤道，“我可是问了宫中的学士。”

但宁离委实不知道他去打听的是什么，问杨青鲤，杨青鲤却不肯说，定要找见了、亲眼看到才行。

宁离无奈“好罢，我不催你，那你去寻个人打听了总行罢”

杨青鲤登时应了，但去而复返，也没问出个明堂，当真是令宁离心中只想叹气。

两人越走越偏僻，不知不觉间，已经是走到了后院之处，路上人影寥寥。宁离的脚步都要迈不动了，心想不若去试一试建初寺的斋饭，看看与卧佛寺有什么高低。

忽然听见杨青鲤惊喜喊道“宁离，你快过来，我找见了”

宁离哒哒着步子，慢吞吞的走过去，发现那壁廊中，又是彩绘金描的壁画。

飞天、菩萨、佛陀，这一路来已经不知道看了多少，他十分提不起兴致，甚至想要抓着杨青鲤回去。百无聊赖的走到了杨青鲤边上，却见的杨青鲤朝他笑道“你看，这一位，你熟悉不熟悉”

那赫然是一位穿着玄青色胡服的少年郎，紧衣窄袖，白羽金珰。画师显然技艺高超，即便是已经黯淡的线条颜色，仿佛都能够感觉到那少年郎的意态飞扬。

宁离将那张脸庞盯着，仿佛要瞧出来花一样，脑海里仿佛有什么闪过似的，却不是那么的明确。

一旁杨青鲤看着他只笑，神情中有些得意的颜色，显然对找到这一方壁画十分满意，朝着他邀功呢

宁离忽然间反应过来“是我阿耶”

杨青鲤点头，十分促狭道“对呀，正是你阿耶，你竟然没有认出来么”

宁离“”

宁离惭愧极了“真没有青鲤，我没见过阿耶不蓄胡的样子。”

杨青鲤看着壁上十分英气的画像，再想想这张脸贴上一把胡子的模样，一下子，没有忍得住，噗嗤的笑出了声。

宁离“”

宁离十分生气的瞪他“怎么了，有问题吗”

杨青鲤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咱们继续来看这画罢这可是当年十分有名的大败西蕃王子呢”

他一语说罢了，见宁离竟然是一副懵懵懂懂样子，不免有一些惊讶。

瞧宁离神情，仿佛有些陌生似的。好生奇怪难道不应该如数家珍么

杨青鲤道“你还记得那日我们在茶楼里，听着大非川一役的故事么”

此时此刻，宁离的眼睛几乎都黏在了那壁画上，闻言，嗯嗯嗯嗯的点头。

杨青鲤也不奇怪他这样，徐徐说道“当时波罗觉慧不敌东君，连带着西蕃军队，也灰溜溜的滚了，不过真要说起来大雍与西蕃的冲突，更早还能再追溯二十多年，那却是上一朝的故事了。”

“波罗觉慧在城中诵读佛经之时，西蕃王子婆犀笼也在建邺进学。那是西蕃初立，蠢蠢欲动，波罗觉慧在一线无妄时被打落，但当时大大扬了大雍国威的，还有另外两人，其中一位便是你的阿耶。”

“婆犀笼原本风头很盛，因此才滋长了野心，力邀大雍与他对战。结果沙场论点兵，沙盘论演武，直接输了个落花流水，连提都不敢提。”

宁离从前并不曾听闻过这番故事，一时间听得津津有味。

杨青鲤卖弄了自己听来的故事，见他这般亮晶晶模样，一时间笑道“怎么这件事你难道没有听说过吗”

“没有”宁离摇头，“别说听了，阿耶都没有提起过，我都不